“还差一个收尾。”秦重嘿嘿一笑，将夜奠阿娥之事，说了一遍。

陈平，心也是。小儿诬告反坐，铁定要受到惩；大儿媳妇被投井自尽，她这个婆婆自然嫌疑最大。此时百姓，最忌讳家丑外扬。因为一旦传去，四邻八舍飞短长，本无法抬见人。

“要怎的祭奠，才能让他们夜夜惊怕？”有人想不明白。

蔡县尉快走几步，靠近车窗，简单说了状况，陈平顿时皱起眉来。

在他们后，男男女女五六十人，都是小东庄村，其中就有家人。提前得知了消息，村里人无不战战兢兢。夜里祭奠这事儿，听着就渗人，但这是县尊定下，谁也不敢提质疑。一见到大队人，更有些慌张起来。

田氏闻听一下愣住，茫然难以置信。

“咱可不是白来，一人一坛好酒，不能少。”老鬼拍了下秦重脑袋，忽的变了脸如个商一般，双一瞪，大声的叫嚷起来。

咽着说不话来。

小东庄已得了通知，保正领着乡贤耆老，远远迎了来。

“嗯。”蔡县尉，算是回应保正，又看向田氏，“快快让开路，县尊此来，正是要祭奠你媳妇阿娥，回去准备准备吧。”

“儿啊。”忽然，一名老妇冲人群，大声哭喊起来。

未时许，一切准备完毕，城往小东庄去。

此时天已经黑，暑气渐退，凉意袭来。沿着一片杨树林，走了约莫一刻钟，还没到地方。路却越来越难走，曲曲弯弯，野草丛生。林里，不时传怪腔怪调的鸟叫。如此荒凉之地，没来由的

目送老鬼等人离去，秦重长吁一气，打起神，返回了衙门。

这帮糙汉，没有那么多算计。他们对一人好，血里火里都敢走一趟。

“这里的事都了结了吗？”贺五儿问。

这是清的母亲田氏，骤然见到清，直如晴天霹雳。清披枷锁，被押在车后面跟着，一路行来不知摔了多少跤，衣服上沾满了泥，披散发凄惨不堪。看见母亲的影，清挣扎着，凄厉大叫，“娘，娘。”

“走啦，走啦，回去啦。”贺五儿吆喝着，站起挡住秦重。男儿留血不泪，秦重泪的囧样，若被这些糙汉看见，指定能笑话大半年。

“是。”数名衙役应，走过去架起田氏就走。

小东庄离县城不远，四五里地就到。县尊陈平，还有范、刘两位夫，坐着车。车后边儿，赫泱泱跟着大队人。不仅是衙门差役，还有士绅富，全都陪着县尊而来。再其后，就是瞧闹的百姓，足有数百人。

老鬼要劫狱，这话听着像玩笑。然而秦重知，老鬼只怕就是这么想，不然今日不会带着武来。一旦秦重被判狱，他们这班人真敢闯去，将秦重搭救来，然后天大地大，远走飞。

从车里探来，问，“发生何事，为何停下了？”

她这么搅闹，必是不愿众人村，趁机搅黄了祭奠。

“清诬告反坐，已被拘押，择日宣判。”一个魁梧大汉，穿文官服饰，背负双手走过来，沉声说。周围衙役见到他面，皆是躬施礼。

“许是听到风声，故此拦路搅闹。”蔡县尉颇有经验。

“见过蔡县尉。”保正连忙上前见礼。 [page]

“还能怎的？装神鬼呗。”老鬼不屑的撇撇嘴，早看穿秦重的伎俩。拍拍上的土，转走了。贺五儿等人冲秦重摆摆手，相继离开。

“真是个下下策。”秦重嘴里嘟囔着，泪却溢了眶。

“够，够。”秦重收拾心情，连声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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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把人拉开，带去墓地。”蔡县尉吩咐。

“为何要抓我儿？为何要抓我儿？”田氏哭喊着，神情惊慌。

她这么拦路哭闹，终于惊动陈平。

“那家死人，着实可恨。”有人愤愤不平。

田氏被衙役拦住，不能靠近车半步。

半晌，终于回过神儿，哀嚎一声“扑通”坐在了地上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喊起来。“你们抓了俺的儿，老婆可怎么活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