埃德蒙沉了片刻之后，再说了一分真相，“在宣言当中，他将公开表示，并且烈拥护共和制，反对现有的专制王权，他希望重新照1799年的神，由法国人民来决定自己的未来，用全公民的投票来解决当前悬而未决的问题……”

当年在国民议会里通过人权宣言，见证过死国王的投票，见过拿破仑将军政变，见过皇帝登基，大场面他见多了，这小事本撼动不了他的内心。

这到底是什么用意呢？

“当然可以。”埃德蒙了，然后他郑重地从保险柜里面拿了自己照密语翻译后的宣言草稿，然后递给了侯爵看。“您是法兰西地面上，除了我之外第一个看到这份文件的人——”

路易十八作为大革命时代的亲历者，作为路易十六的弟弟，他明白想要再回到过去那个时代已经不可能了，他无法拥有祖先那样的绝对王权，也不可能单纯依靠世袭贵族这个小群来统治国家。

不过和中世纪不同，这一次他不用封建血统来隔离，而是用“选举权”来隔离。

惊讶过后则是惊喜，“可以让我看看宣言全文吗？”

诺瓦埃侯爵当然知意义重大，但是他手都没抖一下。

这固然是一权术机巧，但是也是一历史步，至少波拿家族会承认，国家主权在民，而不在君，更不在神手里。

在复辟王朝时期，法律规定只有年满30周岁且每年缴纳300法郎直接税的男公民才有投票权，要获取被选举权（也就是参政权），需要年满40周岁，并且至少每年缴纳1000法郎的直接税，而在1820年6月29日颁布的《选举法》当中，甚至赋予纳税最多的选民两次投票权。

在这个时间段里，法兰西只有0.2%、也就是全国千分之二的人有选举权，有资格

很显然，王室不可能答应这样的倡议，在他们看来君权神授，把君王存在的合法给民众来判断和决定，不光危险，而且简直是无耻的亵渎，他们会极力否认和反对——但是他们越是如此，越会激起民众的反。

作为那二十年政界的亲经历者，诺瓦埃侯爵清楚地记得，拿破仑共举行过四场重要公投，分别是1799年12月12日，这场公投拿破仑被选为担任第一执政官、1802年的公投，拿破仑得到终执政的权力、1804年公投，决定是否称帝，前三场极为重要，可以说是拿破仑一步一个脚印地把法兰西变成他的家族产业，而最后一次公投则是在1815年，那时候复辟的帝国犹如风中残烛，也没什么可说的了。

在现在，波旁王室正于风雨飘摇不得民心的时期，而波拿家族势弱力微，在这情况下，重新拾起公投武，把自己的野心涂抹上“民意”的脂粉，以此来再次对抗正统，确实是必要之举。

皇帝每一次都是以人民的名义，行个人之大权。

他仔细阅读着文稿，斟酌着其中的每一个词。

老如此，小当然也有样学样。 [page]

“正统不足”，这是波拿家族的劣势，但是正因为如此，所以波拿家族就会采用一个新时代的图腾，“公民投票”，以“平等”作为武去攻所谓的正统。

然而这份心照不宣的默契，在波旁王朝复辟之后却被打碎了，路易十八国王一方面鼓和解、并且宣布自己拥护君主立宪制，不想搞专制王权，但是另一方面，他又再次把君王和民众隔离开来。

而且，在帝国时期，虽然所谓的公民投票经常被篡改和作弊，但是民众或多或少被承认拥有政治权利，皇室虽然在上，但是却必须将民众视作自己的统治基础。

所以他需要拉拢一分平民阶层的英来协助自己的统治，纳税额的门槛，就是一方面赋予贵族地主和平民英政治优待，拉拢一个新的“联合统治集团”，一方面将这个新统治集团之外的人，统统剥夺政治权利，以便维持国王和贵族们的统治。

“啊？”侯爵大为惊讶。

在政界混了几十年的诺瓦埃侯爵，比其他任何人都更加明白政治宣言里面的微言大义，可以说一个词语微妙的不同就会导致意思完全相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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