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雷维尔侯爵和埃德蒙-唐泰斯隐蔽地对视了一。

——想来也是，如果只是个随从而已，特雷维尔侯爵怎么会让他留在自己的边，听到这么重要的事情？

元帅心中在权衡，而他的视线在特雷维尔将军上逡巡。

正因为如此，所以不能着急，必须权衡利弊，看清楚形势之后再决定来——

那么，自己是否要参与其中呢？

如果是一位世袭贵族，他可能会蔑视民意的力量，可是元帅却不会，因为他这一生，就是乘着大革命的汹涌波涛最终才走到这一步的，他知国民的力量，也知他们究竟能够到什么。

他有些燥，然后又看了看特雷维尔侯爵，而侯爵也有些措手不及。

要砸碎命运，我也不是只有波拿一把锤可以挑选。”元帅澹然回答，“维克多，你虽然说得很动人，把我都动了，但是你改变不了现实——波拿家族尝试过复辟，而且已经失败了，彻底地失败了，它耗尽了曾经积累的威望，就连皇帝本人也过世了。所以波拿家族如果想要再尝试一次，它要面对的敌人比想象当中还要更多更——”

虽然来的时候将军声称这个男人是自己的随从，但是元帅刚才察言观，也注意到了这两个人默不作声地时候在互相换神和默契，所以他能够判断来，这个人绝对不简单。

毫无疑问，特雷维尔侯爵这番话有自自擂，但是某程度上却也有据，哪怕苏尔特元帅也不得不承认，如今国境之内，铭记皇帝的人，肯定会比铭记路易十六或者路易十八国王的人更多。

无论是一个世纪还是两个世纪，他的名字都将是历史上最鲜亮的印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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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因为有这个印记，所以元帅心里也知，波拿家族现在有机会——哪怕它如此衰弱，它也有机会。

“

他的目光，又移动到了特雷维尔侯爵旁边的男上。 [page]

这个决定很难来。

元帅既然这么说，那也就意味着他心里已经意动了。

“诚然，您并非只有一边可以选，以您的威望，无论谁想要推翻王朝，都会找您来合作。”特雷维尔侯爵立刻接了话，“但是您更应该看到，在人民心中，波拿这个姓氏仍旧威望崇，皇帝的死去是我们的一大灾难，但是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讲，他的下场也激起了人民的无限同情。在现在这个时刻，民意显得有些虚无缥缈，但是如果真的有王朝崩塌的那一天，混的局势当中，人民的呼声将会是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力量——没错，波拿家族现在在法兰西并没有一个省一个市，但是人民如果愿意为它武装起来，那么它肯定就会拥有整个国家！现在的黎里面有数不清的野心家，谁都想尝一尝最权力的滋味儿，但他们所有人里面没有一个可以比波拿家族更能够激起人民的情，因为皇帝的名字就是人民永恒的记忆，而皇帝的唯一继承人就是承载他们这些记忆的当然人选，舍此之外再也没有人可以得到人民的情了……”

之前他错了决定，付了惨重代价，现在年事已，属于他的机会已经不多了，如果这一次再错的话，也许不会跟内尹一样被人枪毙，但是此生最后的日肯定不会再有摸权力的机会了。

1815年皇帝轻易地就发动了全国，让那些原本已经屈服于波旁家族的人们又再度拿起刀枪来为他而战，哪怕前途如此渺茫也义无反顾，如今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，但那个名字是绝不会轻易从人们心中被抹去的。

他本来已经算是从死人堆里爬来的人了，也见惯了生死，可是当和元帅对视的时候，他本能地还会到有些心虚。

被元帅这么盯着，埃德蒙-唐泰斯陡然到心脏狂。

想了想之后，他清了清嗓，然后主动开了。

“这位先生是……？”沉默了片刻之后，他问侯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