淡吐四个字，仿佛一语惊醒梦中人，让沈忆宸明白自己差犯了大错。

当初拜林震为师的时候，沈忆宸就明白了明朝塾师、业师、座师的区别。如今会试已经结束，照古代科举的规则，次日就要去拜访取中自己的主考官跟同考官，正式确定座师与门生的关系。

要知“三师”里面以座师为尊，并且双方在仕途利益上面度绑定。一旦现怠慢座师的情况，你得罪的将不仅仅是两位老师，还有同科录取的同年、乡党、门生、故旧等等一大批人，等同于自绝于官场。

所以在封建时代，座师与门生的关系，基本上是于一亲密无间的状态，很少现反目成仇的情况发生。

终明一朝，门生弹劾或者讽刺座师的，也就发生过两例。分别为明武宗时期的首辅李西涯，以及明万历时期的首辅张居正。

“先生提醒的是，学生这就去拜见座师。”

理论上为了表示尊重，新科贡士放榜后，次日大清早就得去投拜帖，等待与座师的会面。

特别沈忆宸被中为会元，更应该谢座师的提携之恩，礼数什么的要比寻常贡士更加庄重，才能避免引发非议跟座师的不满。

但是因为昨晚的放榜跟定亲，分散了沈忆宸太多的注意力，让他把拜访座师的事情给暂时抛之脑后了。

当然究其本原因，还是在于沈忆宸对明朝这座师制度并不冒，否则他怎么始终牢记要给李修报喜？

沈忆宸所认同的师者份，在于传授业解惑，而不是缔结朋党利益集团。座师与门生的关系，其实说穿了不过是一场考试取中罢了，找了个理由在官场牵扯上关系，有多少真心实意的师生之情？

不过沈忆宸也不是什么迂腐之人，就算没有师生情，朝中有人也好办事。所以该拜座师得去拜，该抱大得去抱，这样官场才能走的稳当。

“赶去吧，别耽误了。”

看着沈忆宸还没有行动，李修促了一句。

“是先生，学生告辞。”

沈忆宸也没有继续磨叽，躬行礼后，转就离开了应天会馆。

只是他并没有直接前往两位座师的官邸，而是快加鞭返回成国公府，找寻吴家要来几样“拜师礼”。

既然投谒拜帖已经晚了，那就只能在别的方向想办法弥补回来，“礼轻情意重”这玩意就是客气话说说而已，沈忆宸就不信几块徽州休宁墨肆的龙香御墨砸来，主考官不看自己一！

此时礼衙门前已经车龙、门若市，三百名被取中的新科贡士，今日都得过来拜见座师。

并且许多新科贡士为了展现自己的诚意，赢得两位座师的好，日后能在官场上得到老师的鼎力相助，天还未亮就已经等候在此了。

贺平彦几人此刻正在门房等候拜谒，不是他们来的晚了，而是别人来到太早。正常情况下座师一，也就接见四五名贡生，所以晚了一步就慢慢排队吧。

打量周围众人一圈，贺平彦这时候开：“新科会元郎是已经拜访过老师了吗，怎么都快日上三竿了，还未见到人影？”

沈忆宸为新科会元，自然是这次拜见座师的关键人，本来就有许多贡生心中好奇，沈忆宸到底是拜见过了，还是人都没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