持，对士兵也好、对饥民也好，持忍耐是世上最容易的事。

领着吃完还饿的粮、怀揣对未来的好盼望，什么事都不用，捱着就过去了。

不需要反抗、不需要内心斗争、不需要担惊受怕、不需要改变生活状态，只是一如往常。

改变比持难得多，一个人能个好士兵未必能个好盗，人们对未知领域总是充满畏惧。

所以只要没人带，大多数人都能持半死不活。

这么一比较，贺人龙还是聪明，早早就把曹耀放了。

刘承宗甚至可以想象，哪怕贺人龙不放兵，他这会儿也不会在榆林当兵，很大可能正跟着曹耀落草为寇呢。

刘承宗叹了气，等了很久，什么话都没说，假装自己没看见左光先的肩膀耸动。

直到他平复心情恢复面，静悄悄地了脸。

他才上前把左光先拽起，迎着左光先激的神：“你去在我营里找，我不是不是你的兵，但凡找到愿意跟你走的，我狮军一向来去自由，由着你把人带走。”

走中军帐，刘承宗的护兵正在和左光先的家丁聊天，这让左光先更加羞愧。

因为他的家丁正踩着拴桩侃侃而谈：“苦怕个啥嘛，有粮吃嘛，我家娃娃还在榆林，不然……将军！”

护兵和家丁随即立正，当左光先走过侧，家丁心惊。

直到刘承宗带左光先走过他们，家丁才看向护兵长长松了气，抿嘴笑着给自己嘴上轻轻拍上一掌，这才跟了上去。

刘承宗对二人谈话听得清清楚楚，对左光先：“你我同路行千里，我不难为你。”

“你若能找到人，凑够五百我由着你带走，还再给你五百人一月行粮，如果找不到，回去你也不好差。”

“你是武举，我这也正是用人之际，就让你家丁持手令骑快回去，把你和家丁的家眷都带过来。”

左光先没说话。

“你这人没意思，有什么好怕的？”

刘承宗摇摇：“我这不缺，让他们路上放开了换，快的话年前能回来，慢的话就在韩王府过个年，那有我的兵，没人动得了他们。”

左光先拧着眉想了半天，开：“你在那边几百伤兵，护得住？”

“几百伤兵谁都打不过。”

刘承宗听见他反驳，眯乐了，说得非常轻松且认真：“但他们能保韩藩不陷。”

左光先：“是不被他们陷吧？”

“这还不够？我就问你一件事，我刘狮不开，谁敢带兵平凉？平凉韩藩立即失陷。”

刘承宗转对左光先：“除了平凉，要穿过六盘山剩下那几条路，他们都得绕，所以只要到平凉，你的家眷就安全了，即使有追兵也追不上。”

左光先不知。

投奔刘承宗这事，左光先早在刘承宗还是贼的时候，就在脑袋里闪过。

毕竟贼有粮他没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