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说陕北是半军事社会，那么甘肃就是纯度非常的军事社会。

军事社会对百姓的控力度天然势，因为家家都当兵，百姓天然被组织起来了，可一旦士兵不能过日，那这对百姓的军事理也转崩溃。

汉人在社会半崩溃阶段，好歹还能依靠宗族；其他众的百姓也依然能依靠本族聚居的接济过日。

只有像索康这归化外族，祖上三代起了汉名、住在汉人聚居的地方、着朝廷规划世代相传的工作。

失业之后他们难以回归游牧的本族落，也不为地方上汉人宗族所容，无依无靠，成为真正的弱势群。

索康在失业后的生活艰难，家里没有田地，想靠武艺谋生，甘肃的大人家却本不需要招看家护院的武人。

甘肃的大人家本来就都或多或少，拥有一批民间武装力量，这年月逃兵四窜，他的履历本不备竞争力。

索康只能尝试脚夫力夫，却又拿不上贡给行业团的礼，反倒因长相受人歧视，除了几个跟他一样下岗的驿卒，本没有朋友。

最后无奈之下，有个下岗驿卒当上了佃，他就自然而然成了被佃雇佣的短工。

其实从前驿卒，索康一直认为自己朋友多，可到了给老母亲求医问药的时候，他才发现自己的朋友其实很少。

两个朋友带来二百一十文钱和两碗米，同住一个村庄的乡邻们各个穷得只能糊，没办法给除了关心之外的任何帮助。

索康捧着两碗米，跑遍了黑泉驿，却找不到一个能帮他的医师，带着两个吃野草果腹的儿回到家，老母亲已经断气了。

老太太不是病死的，她看不了儿为了让自己活命，四给人跪拜磕，再把家里那仨瓜俩枣全填去。

所以老太太便趁家里没人，在窗框系了绳，另一端系在脖上，从床上翻下去，人就没了。

任凭索康哭天抢地，筹办丧事都必须提上日程，但下的情况是乡邻都怕他借钱、也怕自己没钱给，连门都不敢登。

正当他又开始为丧礼筹钱时，王自用带着驼队来了。

远而来的治丧队引得黑泉驿家家到奇怪，但王自用慈眉善目，先表明自己对来晚了的愧疚，再给索康奉上自己的僧度牒，问他想要什么样的法事，随后便一连七日诵读经文。

同时带来的医匠也在索康家门摆设摊位，为百姓视看病症，开药方。

人们恩德，索康更是焚香刺血，在暗室中对着元帅画像三拜九叩，与希望将来遇到相同困局能得到帮助的乡人歃血为盟，一起烧香磕了元帅的亲亲孙，当三劫会在黑泉驿的郎。

待一桩事了，王自用带人离开，重新选了另一条路，向甘州回还。

十六在路上问：“师傅，我们总这么，这对起事有用吗？”

“朝廷、军队，甚至一个会社，都要用人，就像元帅府，一直是人不够用；官府则不一样，官府是人太多，需要用的太少，所以有很多职位，表面上看上去没用，其实不让人闲着……就比如被裁撤的驿卒。”

王自用解释：“这些人被裁掉，就是没用的人，没用的人最没办法解决的事就是生与死，还有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