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，他们退军是因为刘承宗没带厚衣裳，你看看咱穿的啥？他就穿个单衣裳哪儿受得了，回去拿了厚衣裳又围城了！”

反正都是听途说，相信阿尔斯兰没死的众也没那么定，赶忙问：“那后来呢？”

“后来调了大炮，只能看见火光，炮弹砸中守军，脑袋都砸碎了，跟我说这事的兄弟说是守将，可乌兰城哪儿啥守将？就是阿尔斯兰，准没错。”

当夜晚群星闪烁，当白昼羊在锅中翻，同样的场景在八角城一次次重现。

这些消息如野火般在城内城外扯地连天的毡帐中传，肆无忌惮地传开，直到传贵族耳中。

照刘承宗的想法，这消息在第一时间就会被绰克兔知晓，随后很有可能会被下令封，因此只是有枣没枣随手打一杆的事。

但他的担心完全多余，因为这支蒙古军队没有那么的正规化，他们的组织度就和青海大帅的老婆一样——很多人希望有，有时候好像有，实际上不存在。

在小庙里念经的绰克兔甚至本不知有俘虏逃回来，这座城关于外面的任何情报，绰克兔台吉都不是第一个知的。

当然，就算在知后下令封，他也不可能是最后一个。

随着乌兰山蒙古城正被围攻、守军大将被炮击杀死、守军大肆溃逃、元帅府大获全胜等假消息人尽皆知，恐慌情绪正在八角城大营蔓延开来。

八月十九日傍晚，在西边游牧的落朝八角城仓惶逃窜，他们看见衣甲鲜明的汉军渡过泽曲，蹄踏过满山黄朝八角城逶迤而来。

绰克兔还没能从失去儿的悲痛中走，数以千计的蒙古人在这座十字城内声念起佛号，上千个念珠被上千手指同时磨砂，在城池上空汇成大响动，以至于让城外牧兵也一同加祈祷。

人们祈祷不是为了祈祷，只是为了让自己这个集之内。

这就像个悖论，在成吉思汗存在的年代，蒙古人并不需要任何份认同的仪式，但在现在，这为凝聚份认同而产生的仪式恰恰宣告着凝聚力所剩无几，伟大汗国的存续岌岌可危。

绰克兔台吉等待已久的时刻终于来了，战争开始了。

他只剩下这座城墙，还有一万多个暂时为他而战的战士，当儿生死不知、林丹大汗太过遥远，这些人是他唯一能够依靠的力量。

从八月二十日早晨开始，他游牧在外的众一层层溃逃回来，他们没有和人战，只是远远看见逶迤行来的军队，就被吓破了胆，向八角城汇聚。

据这些与敌人有过一面之缘的战士们述，绰克兔知自己的敌人拥有整齐的军队和明亮的铠甲。

刘承宗并没有，他没有任何一支铠甲统一的军队，桑的战士也谈不上阵容整齐。

他只是让张天琳集结了三百个拥有明甲的士兵，骑着大走在军队最前面吓人罢了。

明甲的吓人效果很好，当上午的日光照在他们上，迎面向敌军踱而去，晃效果奇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