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没用的布票，最近的市场在西宁城，买其他东西的价钱还不是他想怎么调就怎么调。

那地租在佃契上写的明明白白，是多少就是多少；照刘贼这么，一年百姓真正要多少，说得清么？

王承恩就纳闷了，就这，咋还有百姓恩德？

“他们给给。”看着王承恩百思不得其解，人群里叫王忠的家丁小声：“有了，像我达达那打短工的就也能顾着自己的地，有盼。”

家丁们都差不多聚集在驿城里，王忠这句话，引得一些人诧异侧目，也令一些人称是。

王忠绝对想不到，自己简简单单一句话，会令王承恩打从心底到恐惧。

这恐惧来得无理，却令王总兵万分警惕，他的兵从来没有哗变过，下还不至于哗变，但很显然有不少族中弟认同西宁府的法。

如果连族人里的穷家娃娃都认同，那地方上那些他从来都见不到的穷苦百姓就更认同了。

这突然让王承恩回过神来，他明白了。

就好像自己听见老母亲被捉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投降，第二时间想到的是不能投降，因为士兵家眷在临洮。

这些留在这的百姓其实也一样，穷苦百姓的忍耐力其实并不，一都不。

他们只是没有办法，刘承宗打过来了，那又能怎么样呢？

刘承宗颁布一个政策，那又能怎么样呢？

甚至说刘承宗开始动手杀人了，那又能怎么样呢？

在他几近半百的人生岁月里，一直都知佃其实不是穷人，有才是佃；没有大人家会把地佃给靠两只手在地里刨的人。

只是被比佃更穷的人始终在被他的意识忽略。

他所能接到的人，最穷最穷的就是佃了，剩下的那些人，王承恩见不到他们正常情况，一旦被他见到，那说明他们已经走上了另一条职业生涯，是贼。

刘承宗的政策对他来说是恶政，对能养家糊的百姓也不算什么好事，但对更多生活在生死线上的百姓呢？

当王承恩把自己代到只能贼但还没贼的百姓上，他自己都觉得刘承宗这是好政策了。

西边是叛军、东边是天、再往东是把人往西撵的兰州，世凶险，老百姓坐着不动就是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，不收成如何、不是不是制粮、不秋天刘承宗要收多少粮。

至少有……有个盼。

“忠，给你个事，老王家不能吃这闷亏，你带几个人，到周围山里去，把百姓都召回来。”

王承恩哼笑一声，他要重新把这些族人弟团结起来，不能让他们被刘承宗蛊惑了。

他摆手：“告诉那些人，他们的是王家田，既然已经到他们手上，世事艰难，我就不往回要了，地还是我的，但永佃……让他们都回来地，跑山里，今年收成不要啦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