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论哪边突破，辛苦一年的地就都没了，尤其在刘承宗决定河湟统一农作耕之后，这既是解决粮缺的权宜之策，也使元帅府农业变得脆弱。

刘向禹很少从军事方面考虑问题，因为琢磨不清，倒是对他来说政治和经济方面一目了然。

经过他的计算，西宁府能养活脱产官军的极限是三万，两面树敌东西防御，会让西宁府被拉到最张的状态。

就算是一张弓，总这么被拉着也会坏掉，更别说如今的年景老天爷就像在天上扔飞刀，谁也不知河湟谷地什么时候会旱。

因此在他看来与其跟卫拉特的国师汗对抗，倒不如各取所需，至少从国师汗的使者那可以看，这个蒙古贵族是个可以沟通的人。

从盐湖到谦中间数百里的无人地带都拿去让蒙古人放牧，最好双方达成共生，哪怕就一年。

一年足够让元帅府缓过来，两年就能把国师汗甩在后。

但刘向禹说了不算。

最关键的是他自己也不能确定，自己的想法是对是错，因为元帅府长久以来只有刘承宗的想法得到验证，不论多野、多偏激的计划，最终都能达成，并让所有人活下来。

所以刘向禹只能摇摇，对钟虎：“拖吧，等你家元帅回来，主力军回来之前，这近十万蒙古军队，元帅府不上手。”

钟虎问：“拖？”

“对，拖下去对我们有好，大帅想让虎墩兔端正态度，但在我看来，虎墩兔不是个容易控的弱之辈，他要非要有主见，才能一意孤行。”

这场蒙古人之间的战争，短时间内元帅府无力左右。

天就算塌了，就算蒙古兵打俱尔湾拆了市场，甚至把新城平了兵临西宁城下，元帅府主力军队也不能回援，必须以搬运兰州的钱粮为重。

蒙古人就算包围西宁城，也不会让他们完；但元帅府没有兰州的粮，今年秋天之前就完了。

“如此说来，虎酋倒是最好把家眷放海上，三万人的粮，我们挤一挤还是有的，否则万一虎酋被击败，不至于全便宜了卫拉特。”

刘老爷改变不了大局，两支蒙古军队在他们的地盘上打仗，又让他满心窝火，只能琢磨着先从虎墩兔这收利息。

钟虎摇摇：“太爷，我派塘骑过去看过，虎酋那边辎重不多，一直找我们要粮；但卫拉特人的牲畜很多，他们应该不怕拖。”

“他们应该怕，天山也是四战之地，四万卫拉特联军在哪都是很的力量，如今他们锐尽。”

这件事，刘向禹倒是很笃定，向钟虎解释：“而且国师汗的使者说过，四所有大贵族都参与了这次南征，我认为他们不会留在这边太久。”

“太爷是说他们会撤回去？”

刘向禹摇摇，对未来局势很不乐观：“回去也得是被我们打回去，青海不能耕的土地很多，对我们如同肋，但对放牧的蒙古人来说，这里不亚天府之国，我们不打他们不会走，打了没歼灭也未必会走。”

说罢他摇摇：“怎么人都往南跑呢，没完了。”

事到如今，刘老爷早看来了，元帅府的所有麻烦，一直与人有关，都是被老天爷招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