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过三边总督，对陕西人如数家珍，临洮府人不多，有十四万、七千七百余。

刘承宗攻破一百七十八家，就掠得四十万石粮，显然是抢了临洮府最富有的一百多家。

杨鹤倒一冷气，缓缓呼，问：“伱是专门找到这些人抢掠？”

刘承宗重新坐下，冷哼一声，：“不找他们找谁，平民百姓被皇上收税已经够遭罪了。”

杨鹤皱起眉：“刘将军，你这么说未免太过薄情，皇上对你可谓仁至义尽。”

“皇上努力，我很同情他，但要说仁至义尽，这话该我说，我西海，是对他仁至义尽。”

刘承宗很认真地看着杨鹤：“大明没救了，三年前有些话我不能说，现在我可以告诉你，当天崩地陷，谁能活亿万兆黎，谁才算对皇上仁至义尽。”

“你……”杨鹤听了这话猛地一抖，差翻过去：“你这话什么意思？”

刘承宗摊手：“整个兰州和临洮府有多少亩田地，你比我更清楚，这里一年的收成也不过二百万石，一百七十八家却有五十万石粮，我给百姓分十万石还能留四十万石，这难还不清楚吗？朝廷是死局。”

作为旧秩序的维护者，朝廷永远都动不了这些人仓库里的钱粮。

不因为他们是官员家，也不因为他们是和官府勾结的商贾，更不因为他们是左右地方舆论的地主，而是非常单纯的因为合法。

即使有些钱粮土地的来路也许不合法，但拥有钱粮土地的结果是合法的。

朝廷有朝廷的税法，只要人家把税了，剩下的钱粮就是烂了，也是合法的。

有一万亩地的大，给朝廷了三百四十四石粮、纳了九十两的九厘银，纳税粮的义务就完成了，剩下的就是自己的财产。

后金可以抢，刘承宗可以抢，农民军也可以抢，谁都可以抢……唯独崇祯皇帝不能抢。

因为地主可以给佃定租、也可以欺负佃把佃得断绝孙，但从来没有地主抢佃的。

刘承宗对杨鹤：“你想想，兰州左近如此光景，当旱灾来临，会发生什么？”

杨鹤才不还能发生什么，他只想把耳朵闭起来。

皇上让他来问责刘承宗，他觉得问责没啥用，只打算让刘承宗退军，如今可好，刘承宗直接给他来了一波大预言，就连他都觉得刘承宗说的有些理了。

再听下去，他不就成刘承宗的礼尚书了吗？

他恢复清醒，不再被刘承宗牵着鼻走，断然：“兰州没有旱灾，刘将军也不能再继续兵，退军吧。”

刘承宗轻松了，对杨鹤问：“所以你才这个时候过来吧，仗打完了，过来劝我退军？”

杨鹤，对刘承宗问：“你到底想要什么，你要青海给你青海，陕西闹旱，你打来也养不活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