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并不是说他认为刘承宗是个骗，他没有。

因此抛开画的大饼，刘承宗在素第中的形象更加立，那不仅是个手握军威年纪轻轻的瘟元帅，还有对他这个喀尔喀右翼汗王轻描淡写的威利诱。

现在到了共患难、同死节的时候了，汉人看见蒙古人了。

说实话素第觉得契丹汗未必能成就大业，何况就算成就大业，他们也未必能活到那个时候，这都是说不准的。

因为未来谁能成就大业，素第说不准，能说准的只有当下局势，当下局势诚如刘承宗所言，松散联盟形态的喀尔喀确实到了必须要选边站的时候。

他们真真切切能看见的，只有不论谁统治了蒙古，都会跟蒙古人同生共死。

照素第的想法，他们只能跟汉人共患难、同死节，本没有同乐利的机会。

这两个新兴的武装集团一东一西，都有越境两千里奔袭的经验，这是极为可怕的战争能力，而喀尔喀就站在他们奔袭范围内，瑟瑟发抖。

站在寒冷彻骨的湟源，这里一片陌生，素第却恍然觉得自己好像披挂铜镜与飘带的萨满，手里握着炙的羊胛骨，摸山脉观测骨裂开的隙，聆听腾格里的教诲。

“汉人的豪言壮语，听听就行了，不要当真。”

甚至……还有给左翼埋雷的险狡诈。

如果说刘承宗的汉蒙宣言让无法臣服契丹汗的布台吉心澎湃，那么这份宣言对素第来说，则充满了利用喀尔喀左翼的恶毒。

所以素第才告诉布，让他劝劝硕垒，他们不单在战争上斗不

：“我们为啥不跟他们一起？”

而有这个挑拨离间的恶毒预言在，注定站在金国那边的喀尔喀贵族所有的同生共死，都成了被制之死命。

在并不久远的将来，左翼即使不臣服于金国，也会像刘承宗的预言中那样，以一场惨败被迫接受屈辱地位。

“你想跟汉人同乐利，契丹汗把话说得很明白，要助他成就大业。”素第表情严肃地，却将内心嘲讽表现得一览无余：“我们在青海见到一个汉人契丹汗，他说他能成大业。”

但是在汉人势的时候，年年烧荒北，把漠南烧得云都是黑的，蒙古人一波波的往漠北跑；三五百人冲努尔就把女真捣巢了……那时候有同乐利的机会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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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只能在五千里外提供声援的契丹汗，就算再英明神武，对硕垒的意义也小于一个能随时率领两千士兵助战的傻。

而臣服金国之后，也会随金国对喀尔喀左翼每一次役使、每一命令、每一次笼络而隐隐作痛，直到把喀尔喀贵族扎得遍鳞伤，积攒越来越多的怨气与恐惧，最终在合适的时机爆发来。

金国在辽东解决过大明的重兵集团，中国也在河湟解决了大明的重兵集团。

没有神服和羊胛骨，素第也能看见清晰的未来。

刘承宗蛊惑的言语就像在布心扎上一刺，这刺会随布回到漠北，植于每个左翼贵族心中，成为他们臣服金国的最大阻力。

太幼稚。

素第的语气复杂，目光越过矮丘，看向湟源另一支自海上过来的军队廓，摇摇：“等契丹汗办完婚事大概就明年了，开我们回去，你可以把这些话原封不动转告你父汗，不要跟他说你是怎么想的。”

将来几年最好的情况是东西对峙，衮布站在中间，素第与硕垒成为缓冲地带，维持与双方的关系，又避免直接发生冲突。 [page]

一旦直接发生冲突，喀尔喀立地分裂。

金国的军队有能力奔袭两千里在归化城取得胜利，拿下蒙古的统治中心；中国的军队也有能力南下两千里收取康宁，在山雪域封锁乌斯藏。

这些判断，素第不会告诉布，即使布认为契丹汗的话有理，在契丹汗的军队推至喀尔喀右翼一线之前，硕垒的境决定了他不会跟金国开战。

至于刘承宗所谓的万万汉人，在不在刘承宗后并不重要。

刘承宗和黄台吉，两个人成就大业后能不能同乐共利，对喀尔喀左翼贵族也不重要，因为他们这代人注定很难看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