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员外，那是前几天的事，我已经钱帮助他赎。」

杜绍京立刻：「不可能，我怎么不知。」

张斐笑：「杜员外养了那么多仆，这等小事，哪用得着员外亲自面，你家里的庄老是可以主的，这一杜员外应该比我清楚吧。」

许止倩适时递上一纸契约，张斐接过来，一扬，「这就是狗的赎契，还请知府过目。」

「呈上。」

吕公着过目之后，便不搭理杜绍京，让狗去证人席坐着。

杜绍京坐了下去，刚刚轻松一会儿的他，顿时又是汗如雨下。

名叫狗的男向吕公着行得一礼，然后又去到证人席上面。

张斐起问：「狗，这是你的真名吗？」

那男摇摇：「我原名叫朱二九，狗一名是杜绍京帮我取的。」

张斐：「你是怎么与杜绍京认识的？」

朱二九：「我本是开封县杜店村的三等，因为朝廷服役，而导致欠下官府不少钱，最终只能卖田还债。」

一听到服役破产，韩琦、富弼等人皆是长叹不语。

又听朱二九：「之后我们兄妹走投无路，只能从杜绍京那里租得二十亩田地耕。」

张斐问：「租额多少？」

朱二九：「田地所产，一人一半，但是我要承担所有的税赋。」

张斐，问：「之后呢？」

朱二九突然狠狠瞪了杜绍京，「我万万没有想到，杜绍京将官府折变、支移、损耗、等等税赋全算去，而且只多不少，这算下来，我们本就不上税，只能...只能向他借钱，这一借.......！」

他一抹泪，「可就永远都还不上了，这利息越来越多，税赋越来越多，我就是上几辈地也都还不上，最终我妹妹被他夺去抵债，而我也只能沦为他的佃。」

也不知是不是昨日听得太多，导致观审的百姓都麻木了，门外没有太多的动。

「你血人。」

杜绍京站起来，怒指朱二九。

他一喊，观审的百姓顿时向他无数愤怒的目光。

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.......。

张斐微微笑：「杜员外，你别忘了，你家可不止这一佃，可是有着上百，要不要将他们都给叫上来作证？」

杜绍京哆嗦着嘴，但到底没敢声。

张斐又向吕公着：「据我所查，杜员外家至少有着一百二十佃，他们之前全都是杜员外的佃，或因生病，或因天灾，被迫向杜员外借取十倍左右利息的利贷。」….

说到这里，许止倩将一沓借契递给张斐。

张斐拿过来，手一扬，「我这里有着杜员外所签下十余份利借契。」

立刻便有文吏过来，将这些借契全取走。

张斐：「如此的利息，加上佃租，加上税赋，这是不可能还得上，利利，导致他们欠下杜员外不计其数的钱，别说一辈，就是十辈也都还不上，他们只能如同一般，为杜员外耕田地。但是这些田地中，是没有一寸土地，向朝廷过税的。

可见杜员外偷税漏税，与佃是毫无关系，纯属他个人行为。至于昨日李大才等佃对朝廷的指责，那纯属是造谣污蔑，无稽之谈，他们如今所有，皆是朝廷所赐，而他们所受之苦，皆是杜员外他们所给.......。」

话未说完，门就响起一阵震耳发聩的嘘声，直接打断了张斐的施法。

吕公着的惊堂木都镇不住。

你说杜绍京是大恶人，那咱们都认同。

说得好。

但他恶，可不代表是朝廷善。

他们就是一丘之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