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慌，别慌！我说过，我们要赢一场，要让张辽觉到痛。这场胜利会迫使敌将权衡。我们表现的力量越，就越会迫使他犹疑不定。你们看，曹军已经止步了。”雷远目不转睛地看着对面：“都不要慌，打起神，给我站稳了！”

雷远眸光微沉，赞叹地注视着这片挥洒着生命力的景，一时仿佛忘记了在杀戮战场。而当他抬的时候，发现了隔着野桂林的山谷对面，披黑鱼鳞铁甲，黑兽面兜鍪的中年武士正在大队甲士的簇拥下昂然而立，冷冷地凝视着他。在那中年武士的兜鍪上，一红的羽格外醒目。

大人。看，他还冲我们笑了笑，好像很和善，而且还很有把握的样嘛。

“不会。张辽是智勇双全的战将，不是一勇之夫……他知什么事值得去，什么事不值得去。”雷远继续站立不动，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终于确定自己的判断，转：“走吧！他们暂时不会追来的！”

“哈哈……”雷远轻声笑了起来，挥了挥手。

邓铜已经完全掩饰不住自己震骇的表情，他瞠目结地问：“这怎么可能？这这……小郎君，你难有什么神仙之术吗？

从这个位置往西北方向去，山经过连续两个陡折、一下坡，然后走向掉了个，再经过两里地就连接到山谷对面曹军所驻足的路。如果是在平野之上，这个距离几乎已经可以视作同一片战场，阻止曹军立刻攻来的，几乎只是地形的复杂变化而已。隔开两支军队的谷，也在这里到了尽，如果站在山边缘向下看，可以看到谷地的边缘有片野桂树，稀稀拉拉地沿着陡坡向上方生长。也许是山中地气温的缘故，野桂竟然在这时开了，金黄或白的簇大团大团地蓬绽放，与秋的光呼应，令人如画中。

雷远心平气和地从将士们的前经过，有时候和熟人打个招呼，有时候给明显张的士卒开个玩笑，让他们放松些。他的话有多，几乎称得上啰嗦。甚至有个士卒已经害怕到手脚发了，雷远也不发怒，只是着肩膀，迫这士卒站直站正，然后继续往山后走去。他的格虽然瘦，手劲却很大，得那士卒肩膀生疼。

“然后呢？”过了一会儿，邓铜忍不住问：“这样有蠢。张辽可能会张弓搭箭，把我们一个个都死。”

陈夏想要挣开雷远，可是山前后都是雷远的下，他们摆一副洗耳恭听的客气样，走动的姿态却分明随时将要暴起。刚才我们了什么？接着又要什么？陈夏觉自己完全茫然了。他的手脚冰冷，瀑布似的汗又一次从额上淌下来。

雷远突然想到了什么，他十分客气地拉着陈夏的胳臂，让他走在自己边：“老陈……刚才本要请教梅校尉在台地的布置，你可别忘了。就趁这会儿，给大家好好说说罢！”

在这个没有政工系的年代，一支队的状态可以说完全系于主将一。主将的定或动摇、勇敢或怯弱，都会直接影响每一个士卒，再由士卒间的和共鸣十倍百倍的放大。于是随着他一路走过，原本躁动不安的队伍慢慢安静下来，队列也渐渐恢复整齐。到了队伍的后半段，许多将士们甚至主动地肃立，向着这位年轻的、被许多人寄予期待的首领行注目礼。

你在什么？那可是张辽！那是就连勇武绝的小将军都无法抵敌的、可畏可怖的敌将！

没过多久，雷远就走到了队伍的末尾。

郭竟落在队伍末端，面对着张辽的方向慢慢退后，直到他觉得安全的区域。

更多时候，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每一个人，他的神情中并无威严，甚至可说太过轻松自在了。可在这时候，这样的神态却偏偏就能让人放心。

“是！是！”军官们纷纷答应。

一行人就这么走了一遭，对面山上的大队曹军虎视眈眈，却并无行动。这支曾经历无数厮杀血战、从来有无退的曹军锐，现在众人视野后，很快就停止了前。

这是为什么？

那是张辽！

“小郎君！”随侍边的众人无不惊骇。

邓铜这厮，哪怕想要表达忠诚的时候，说的话也是那么糙。雷远摇了摇，不打算向邓铜作任何解释，有时候，保持一些神秘，更有助于使这些桀骜的军人产生敬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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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略微加快些脚步：“张辽不知我们的底细，我们自己还不知吗？诸位，传令让所有将士们行动起来！我们立即往台地方向撤离，争取来的时间可不能被白费……接着怎么办，我们在路上安排！”

一行人跟着雷远，沿着来时的山折返。

这时候只要稍微怯意，曹军就会追杀而来吧。除了装腔作势地站着，貌似也没有其他的应对办法了。于是，所有人就矗立在雷远后，一动不动。这群“贼寇”、这群来自天南海北的丧家之犬和各战争中的失败者，就这样与对面那威严的大将对峙起来……许多年后，这一刻或许将会他们人生中最值得夸耀的经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