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弟两人随即想到了张辽的骁勇无匹。他们还记得早晨的战况，即便是小将军与之对抗，其实也应付得非常艰难。当这样的猛士率领如狼似虎的曹军冲杀向前，轻而易举收割将士们的命和士气时，下这临时纠合起的一千多人，真的能前仆后继地持到底吗？

小将军不在了，只能指望小郎君。可是小郎君真的有办法吗？真的靠得住吗？

丁立有些难以压抑心中的畏惧，他看看旁的丁奉，就连这勇敢好斗的年轻人，神情中也一丝茫然。

“兄长，此刻我们虽有一千余众，可大分都是奔逃至此的败卒。他们当日殊死作战，是因为有小将军先士卒激励士气。现在小将军不在了，他们还剩下几成斗志？再者，短短几日工夫里，他们还先后被梅乾和小郎君两度拆分整顿，以至于什伍之内的同袍都难称熟悉。上阵的时候，他们能够同退共生死吗？现在小郎君看似权柄大张，可并无扎实的基。我担心，能够为他决死拼搏的，始终只是最初随他支援的两三百人！”

听得此言，丁立的心一，忽然觉天也骤然黯淡了。这两年来，丁立在军务上已经越来越依赖这个从弟的判断，他很清楚，丁奉对征战搏杀确有特殊的天赋。

他向丁奉靠近些，郑重地问：“怎么说？你觉得……哪怕据守如此险要的擂鼓尖台地，也敌不过曹军？”

“真是复杂。”丁奉叹。

“是。为武人，只要用好手中的刀剑。勾心斗角的事，我们就不费这脑了。“丁奉重重。

“想什么呢？”丁立啪地拍了他一下。

丁立想了想，继续：“这段时间里，小郎君在山间结庐守孝，据说其间久病，发病时整日里喃喃自语，情形有些古怪，显然是伤情过甚的关系。父两人重新见面，已经时隔数年。因为此前的冲突，恐怕父亲没把儿当儿，儿的，也未必把父亲放在里……”

毫无疑问，这是军心已然凝聚的表现！这是所有将士们愿意、甚至期待着决死而战的表现！

这……这是怎么到的？丁立凝视着这场面，嘴翕动着，却说不话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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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也一度遣人结好陈王。当时庐江雷氏家主雷薄是袁术麾下大将，适逢其弟雷绪丧妻，于是为之迎娶了陈王的同族小娘，育得一，便是小郎君了。不料数年以后，袁公路又与陈王恶，遣刺客暗杀了陈王。”

丁立下意识地接了一句：“而且，哪怕这两三百人尚在……今日早晨我们也没能抵住曹军啊。”

“归到底，庐江雷氏也不过是地方土豪罢了，只能被真正的世家门摆。而袁术其人行事乖谬悖理，以下小将与陈王族女联姻，这难不是对汉室的羞辱？怎么可能有什么好结果？”丁立摇了摇，再往讨论，便非他一个曲长所能知晓了：“好在，下我们只要认准小郎君，其它与我们无关。”

天已经变得黑了，两人竭力探看，只见台地燃起了几赤红的篝火，那火焰跃动着，映照士卒们激愤的神情。也不知听到了什么言语，士卒中的许多人忽然了起来，奋臂攘袖地再次呼。随即，有更多人响应了他们，黑压压的人群像大海波涛那样起伏着，发一浪过一浪的、怒般汹涌的吼声，声势几乎震天动地！

丁奉有些担心地往旁瞥了两，小声：“在这世存，归到底，还是得靠手中的刀剑啊。小郎君的谋划再怎么厉害，如果我们此番敌不过曹军，还不是万事皆休？”

“岂止郁闷，刘氏夫人为此与丈夫颇多抵牾。后来事情闹大了，连带小郎君也受牵连，母二人都被勒令遣。刘氏夫人不久病故。可笑的是，刘氏夫人刚病逝，看袁公路势力衰微，庐江雷氏为首的豪族联盟又和袁公路闹翻了，双方在江淮连番恶战，死伤无数。”

两人被这响所慑，连忙扭回望，动作猛得连颈椎骨都格格响了起来。

丁立诧异地看看丁奉。他想教这小懂得一选边站队的秘诀，没想到丁奉的理解竟然南辕北辙。正想骂几句，却见丁奉皱起了眉，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。

丁奉恍然大悟：“这一来，那位刘氏夫人难免有些郁闷。”

丁奉举手比划着示意：“如今这两三百人还大都被提成了什长伍长，散布到了千余人之中，再也没法集中使用。”

就在两人犹疑的当，后的台地忽然暴震天的喊叫，那是数十数百人在齐声呼啸，声浪在岩间仿佛折，激起轰隆隆的回响。苍茫群山之中，无数禽鸟被这怒吼所惊动，振翅而起，久久不敢下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