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瞬间，上千名将士齐声呼喊着，他们的意愿完完全全地达成了一致，他们的战斗意志也由此而定凝聚。

鼓噪如沸的台地上，最中央的雷远已经听不清每个人说了什么。他只看到将士们一次又一次地呼起来。他向呼声最亢的方向望去，只看到许许多多的人举起手臂，一火塘中跃动的光亮照亮了他们的影，就像一堵堵巍然的墙。而一阵又一阵的咆哮声顺着立的山崖传播，仿佛汹涌瀑布从呼啸而下，然后顺着谷地冲决激，最终传到了地势较低的曹军耳中。

张辽和他的下们就在距离擂鼓尖隘不远的岩崖后方休息。

此时，数量超过五千的战士鱼贯分布在漫长的山上，而张辽的位置就在最前。

“这是怎么回事？”杨肃探，竭力想听清混合在风声中的人声：“贼寇们害怕了，要逃跑吗？”

“不是。他们在鼓动士气，为明天的战斗准备。”张辽随答。毕竟间隔的距离有些远，他也听不清喊了些什么，但这么多年来丰富的战场积累，让他能够仅从吼声的节奏里分析更多东西：“这帮贼寇……不是一般的贼寇。他们不会逃的。明天，会有一场真正的恶战。”

原本停留在山下营地的朱盖，此前得到张辽急令，立刻带人运输包括粮秣、弩箭、弓弦、备用的刀枪等资来到前线，这时候也在张辽边。看着张辽斗志发，朱盖想了想，劝：“今日上午，于禁将军传来讯息，说孙权麾下大将韩当率军支援雷绪，臧宣在逢龙一带邀击，使之寸步不能向前；后来又在夹石再度击破韩当，杀伤数以万计。丞相因此大喜，厚赏了臧宣及其属将。于禁将军说了，之后他会亲提兵前来灊山，为我们安排好后继的粮秣给。将军，既然雷绪等人现在已无外援，我们的追击就不必那么着急。”

张辽默然片刻，霍然起，沿着狭窄的山来回走了几遍。山风动篝火，拉长了张辽的影，使他的形显得格外大。

前这些贼寇，让张辽想起了自己少年时恶斗过的外贼。他们忍而顽，虽然正面对敌不是对手，却绝不认输，任何时候都绝不放弃反咬一的机会。他们还有一个计算密的首领，已经给己方造成了相当的损失，却又恰到好地游走于自己容忍的底线之下，让自己未能下定决心发动不计代价的猛攻。

他明白，朱盖的考虑或者基于持重，也很有可能是发现了自己的犹豫，特意如此说来，想要给一个台阶。他说的没错，这样复杂的地形，会给作战带来太多难以预料的影响，如果能够徐徐图之，自然是很好的。

然而，张辽不愿，也不能这样。

张辽是勇猛善战的军人，他信沙场上的决死搏杀可以粉碎一切计谋韬略。但他也不缺乏与人相的智慧，能够会于禁的言外之意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