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远踏上箭楼二层，靠着坐下来，恍惚间，箭楼以外队调动呼喝的声音越来越响亮。

他真的需要休息一下。

箭楼是临时赶工制作的，背对隘的一面没有挡板，是空的，雷远可以望见台地后方，那里依旧是连绵无垠的群山，因为是秋的缘故，岩呈现青黄斑驳之，山遮掩日光，在山间投下了大片大片的影。

雷远对辛彬始终抱持着尊重的态度。这位辛先生在过去的二十年里，始终都是雷绪后最可靠的助手，甚至堪称是庐江雷氏的支之一。他也是实际在安抚照顾数万百姓的人，雷远能够想象得，面临如此危急局面的时候，辛彬有多么艰难。

想赢得胜利，绝不容易。适才一战之中，张辽所的损失固然大，但雷远的下也有一个曲长战死，五分之一的队遭受重创，暂时失去了战斗力。接下来，张辽还能发起几次攻？第几次的时候，他才会承认失败？

“来了！”雷远走过去，发现曲长们已经讨论得差不多，甚至还在泥地上用树枝划拉了一副草图来表示署。

雷远不再多话，转而往此前自己登临观战的箭楼走去。

雷远忽然有些后悔，觉得自己还是太张了些，其实不该急于让王延回去求援。

所谓为将之，当先治心，雷远明白自己还差得太多。便如此刻，前的重中之重分明是打败张辽，可他却又情不自禁地想到：王延与在灊山中的本队汇合了吗？父亲雷绪的近况如何？在知晓了王延带去的消息以后，辛彬能够正确的应对吗？

经过此前的连番苦战，原本直属庐江雷氏的锐，至少已经有三成折损，而三成聚集在擂鼓尖台地，辛彬所能掌控的兵力已经不多了……如果……如果他再遣人支援前线的话，陈兰之一旦发难，他能应付得了吗？

“是。”曲长们一起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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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于曹军后队受限于隘石梯狭窄、不能及时跟，因此他们的攻势必定会在某一个时间由盛转衰，只要把握住这个时机，预备队就可以大举杀。反击时，由贺松带领骑队直抵石梯尽，再回过来，合其他各，尽数歼灭台地上的曹军。

“小郎君！小郎君！”过了没多久，郭竟唤了两声。

极度的疲惫让雷远痛裂、焦躁不安，丁立的牺牲更让他沮丧。然而局势如此危险，他又必须在所有人面前摆神采奕奕和有成竹的姿态；必须让所有人信，他足以取代自己的兄长，带领所有人走向胜利。

碎细微的安排。从此前从军截击张喜那天算起，雷远已经有将近十天没有好好休息了，而且责任越来越重，压力越来越大，张的情绪越崩越。雷远在冲击曹公本队时受的伤也一直没有得到将养，昨日上午反而重又撕裂渗血，痛了一晚上。刚才观战时站立得久了些，这会儿竟然有些乏力。

当然，也有人排斥变化，用神激励来蒙蔽自己，定不移地照既定方针继续指挥作战，并勒令下属也蒙蔽双。在雷远的印象里，前世有一位枭雄便是这般，后来他投于运输行业，并且以日记名。

战争中的变数，永远是那么难以预测。哪怕最好的将帅，也不可能保证影响战局发展的每个因素都在自己预判之中，需要不断刷新认知、继而不断的改变原有署。愿意承认变化、主动迎接变化、顺应变化之人，才能够跟局势，一步步地近胜利。

他其实有些失望，本以为几名曲长一起想办法，能够有些更针对的奇策……结果并没有。也许这才是战场上的常态，能够考虑到的只是兵力布置、时机把握这些，更多的，那就只能归于变数了。

“就这么办了。”雷远拍板：“尽快安排下去，曹军下一波攻随时会开始，我们没有多少时间。”

新的属仍然将重兵后置，陈夏所上前方，负责第一第二栅栏；邓铜所负责第三栅栏；贺松、郭竟、丁奉所和雷远的本作为预备队。一旦张辽攻来，首先依靠箭矢、飞石之类在山上杀伤之；然后凭借隘和栅栏层层阻截后退，诱敌。

雷远看着草图，略微沉片刻。

既然战斗的目标已经变成不惜代价、尽快击退张辽，那么援军来不来，什么时候来，其实已经不重要了。想要期待吴侯或者刘豫州的援兵，本就不太现实，而辛彬如果竭力调本人手支援的话，反而会导致庐江雷氏在本队的力量虚弱，徒然给有心人留下可趁之机。

这个设想，与上一次战斗的过程是完全一致的。只不过，上一场是局势自然发展的结果，而这一次，想必将会执行得更加决些。

他看了看忙于仔细对一个个细节的曲长们，慢慢后退几步，将手臂搁在栅栏上，稍微歇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