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拥挤在栅栏缺的曹军士卒见他们冲来，纷纷朝两侧退开，给他们让冲锋的空间。

“你算什么东西？”张辽将刀尖驻在地面，看着这条大汉癫狂也似地扑来，微微冷笑。

烈的恐惧使邓铜庞大的躯像是被电涌过那样颤抖，但又有一烈的喜悦从他的内心狂涌而，让他觉到平添了无穷无尽的力气。在一瞬间，邓铜想到了自己自幼混迹于贼寇中，因而殊少城府，即便是宗主雷绪，通常也只把他当一条卤蠢汉；唯有小将军雷脩将自己视为臂膀甚至朋友。

“我乃邓铜是也！张辽，可敢一战吗！”邓铜纵声狂吼，大步向前。

邓铜和几名下倚靠着第二栅栏，向缺的右侧且战且退。在刚才那段剧烈的锋中，原本的队列全都被打散了，因而这几名下并不是他的亲卫扈从，而是几个陌生的士卒。现在邓铜抬看，只见到四周闪耀着甲胄和兵的反光，本找不到他的扈从在哪里。有时候，还会有鲜红的血淌下来遮挡住视线，那是因为他的额角被划开一长长的伤，血沿着他密的鬓发淌，把甲胄都染红了。

这个情形立刻引了张辽的全注意力，他毫不在意地撇下了邓铜，顺着暴翻卷的汹涌人，向第二栅栏之内冲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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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前为了切断曹军的攻队列，邓铜带领刀盾手沿着栅栏方向横向楔其间，刀盾利于陷阵格斗，果然迅速歼灭了栅栏内的曹军。但这也导致，当披重甲的曹军勇士冲锋时，刀盾手完全无法将之退。

淮南群豪的队并非经制之师，将士们的甲胄、衣着都很随意，甚至可以说是混无序。因此好些曹兵就从邓铜他们的面前冲过去，却并未注意到这几个慢慢后退的敌手之中，就有重要的前线指挥者在。

曹军咆哮着冲撞，甚至脆行挤过邓铜所的队列隙，然后继续向后方猛冲；原本泾渭分明的相持正面瞬间就破碎了，就像是堤坝被洪冲垮。虽然邓铜抵死不退，就在原地背靠背的结阵鏖战，但他们无法阻止曹军的突击。曹军分散为若小队，继续下去，行犬牙错的缠斗；没过多久，排列在后方的长矛手们也持不住了。

随着栅栏倒下，曹军们发震天的呼喊，而邓铜所、陈夏所全都士气大沮。他们终究只是地方豪霸的曲徒附，终究只是数日里连续遭受攻打而连连退后的败兵，当局面占优甚至平手的时候，他们可以在首领们的激励下奋勇厮杀。但当局面渐渐不利，有些人开始掉奔逃，甚至互相挤挤挨挨地溃散开去。

一切都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胜利。张辽起站立，在飞石和箭矢的覆盖之下，擎起一柄长约四尺有余的沉重环首大刀。于是，盾阵轰然打开，超过两百名兵甲利的曹军锐纵声呼号，发起冲击！

就在两人将要手的时候，他们侧不远忽然传大响，又有两扇栅栏轰然倒地，激起一片烟尘。那是曹军将士们继续以铁钩和长索发力，在第二栅栏中央打开了一缺！

剧烈的碰撞声和嘶吼声中，双方的队列毫无迟滞地撞在了一起。

邓铜就像是被猎人注意到的猎那样，发低沉的咆哮。他很清楚这名曹军将领是便是寇将军张辽，也知自己绝非张辽的对手。

既然小将军已经离去，那还有什么比战死更能报答小将军的恩情呢？还有什么比战死更能洗刷自己耻辱呢？何况是死于天下名将之手，死得其所！死而无憾！

而原本还在第一和第二栅栏之间战斗的人，包括邓铜本人在内，很快就像海边的沙砾堆那样，被洪冲垮、淹没了。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会死，只有少数人或许可以逃到侧面巉岩林立的陡坡间苟延残。

但这样的运气并没有持续多久，随着甲胄铿锵声响，一队黑兽面兜鍪、披黑鱼鳞铁甲的曹军锐横冲直撞地涌第一栅栏的内，而兜鍪上斜着红羽的曹军将领忽然驻足，他注意到了竭力呼喊号令着的邓铜。

郭竟、贺松、丁奉一齐变：“要来了！”

双方的距离如此之近，以至于用盾牌就可以互相殴击；而长刀刺人之后，几乎来不及收回，新的敌手又会凶猛扑来。于是持刀之人不得不松手，腰间的短刀来互相戳刺。

在隆隆的鼓声中，盾阵掩护下的曹军将士们安静地注视着张辽。半蹲着的张辽也望着这些熟悉的下。半个时辰前的那次爆发奔命，给张辽造成了太大的消耗了。直到现在，他的双都密布着骇人的血丝，在甲胄遮蔽下的双臂和前后背，也密布着因为细微血迸裂而引发的无数血，这损耗几乎是伤及命的，哪怕长时间休养，也很难完全恢复……更不要提左侧肩膀和锁骨连接了，那里的关节已经错位，手臂略微晃动都会带来剧痛，然而张辽放任手臂自然悬垂着，仿佛丝毫都没有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