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张辽凝立不动，曹军将士们反倒有几分不知所措。王当有些捺不住，他来到张辽旁低声：“将军，我看他们的人数也不是很多。咱们不妨再试一试！”

此刻刘豫州所应该正与周郎协作，围攻征南将军曹仁所据守的江陵城；而其麾下重将关羽，正忙于断绝江陵北，与徐晃、乐、文聘、李通等人厮杀的有来有去。如今整个荆州西北都打成了一锅粥，刘豫州又怎么会有余裕手淮南的战事？难……张辽心中忽然戒惧：莫非江陵已然有失，而孙刘两家将在淮徐一带携手大举？

张辽将心中的恼怒与不服压了回去。他对自己说，赵云确实是万人之敌，但我也是天下屈指可数的骁勇之士，如果心状态极盛时，未必就不能匹敌赵云。但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……

一名材大的士卒从更后方走来，双手将一重的旗杆立起，端的旗帜被山风鼓动，噼啪声中猛地展开。赤红的旗面上，只有一个黑的赵字。

这可怕的场景，让张辽浑发冷，让他一时透不过气来。果真如此的话，甚至曹公的本队，都势必全面收缩以待大战，自己为何要在这崇山峻岭间消耗下去？非要打下去，又有什么意义呢？

昔日张辽在飞将吕布属下，曾经与时任徐州牧的刘备或敌或友。后来刘备寓居许都，张辽又与关羽、张飞二人往来过数次。在张辽看来，关、张俱为当世熊虎之将。刘豫州虽然气魄恢弘远不如曹公，但也宽厚弘毅、能得人心，堪称当世的英雄，故而才能使得这样的虎臣忠诚不二。

至于赵云，张辽此前不曾见过。只听说刘豫州在当长坂溃败、弃妻而走时，是此人怀抱弱于万军之中杀血路脱。直到今日手，张辽才赫然发现，此人竟是足与关羽、张飞相提并论的“万人敌”！

那个持枪之人突然现，刚才本该能够斩杀那个雷远，本该能够歼灭这叫人痛的贼寇！可是没有绪……谁知贼寇当中怎么会冒这样一个人？这样的人足以横行天下，又怎么会成为贼寇？简直荒唐！简直不可思议！

张辽正在犹豫，王当已来到他面前躬下拜。

赵？

但是，到了现在，还有必要再攻么？台地上的贼寇如此韧，还有一个手明到极的豪杰之士在内。再攻一次，能赢么？

张辽眯着，看了王当半晌：“你跟我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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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辽心念电转。

这人……原来是刘豫州的下，偏将军赵云。

“此番攻，依旧会遭贼寇的箭矢和飞石袭击，所以动作要快，莫要在台地前方耽搁……”

王当忽然打断了张辽的话：“将军，你看上面！”

张辽瞥了王当一，抬凝视着赵云后那些将士们，凝视着那些悬垂于兜鍪侧面、在风中飘的白缨毦。听说刘备客居新野时，因为穷极无聊，所以用白的牦尾编织缨毦以作消遣。后来他的兵力大张，便将白缨毦分赐给追随他南征北战多年的亲卫锐士，以示荣。这些佩白缨毦的士兵遂自号为“白毦兵”，是足以与天下任何一队雄兵猛将抗衡的兵。

“没有必要了。”张辽面无表情地：“传令，尽快退兵。”

张辽觉得有一痛，甚至还有一沮丧。

张辽很清楚曹公对刘豫州是多么重视。此君虽然屡战屡败、崎岖百折，却总能在颠沛险难之时彰显信义、愈发得人拥，如今雄踞荆南四郡，虎视大江，诚为劲敌。

刘豫州竟然手淮南的战事。

赵云在此，白毦兵也在此。

这支队与此前两支相比，甲士的比例要低的多，备的武也不那么良，但张辽仍然将之列作战的序列。皆因这支队原本隶属于平北将军张燕，乃是依托山岩阻、与朝廷对抗二十年之久的黑山军余，最擅山地作战。

两人沿着山向前，绕过岩，来到能够看清擂鼓尖隘的位置。这时雨势渐渐停歇，而山风渐渐变，沿着直立如的陡崖盘旋呼啸着，将张辽的甲衣得飒飒抖动。张辽以手指划，自下方地形开始为王当解说：

边有的脚步声起，那是预定要参与第三次攻的队。因为山狭窄，队调动不易，先得等前队撤离，后队才能填充前队腾的空间；所以这一队人来得比预想中晚些。

那个持枪退自己的人，不知何时站在了石梯的尽，正淡然注视着下方，又有更多士卒从台地后方默然现。这些士卒全都是着甲胄的锐，手持矛戈刀盾等武，并肩肃立。山风呼啸而过，他们兜鍪侧面统一悬垂的白缨毦随风摆动，仿佛起伏的波涛中激起朵朵白的浪。

张辽猛抬。

这支兵力的军司名唤王当。其下中，有两百余人是在山壑中惯了贼寇的，全都使用短戈、短戟之类兵，能够赤足在巉岩间纵跃攀援，擅狭小空间内的混战、恶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