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笃难以置信地看着刘灵，猛地挥拳重重砸着地面，一下又一下。

各仍有厮杀哭喊的声音，火光仍在闪动，仍未停歇，而宗主本队的方向……宗主本队的宿营地距离这个山谷并不算很远，因此那里的喊杀声、兵碰撞声、弓弦弹动声和箭矢飞破空之声，也随着山谷间呼啸的风，隐隐约约地传众人的耳。那声响激烈依旧，却渐渐有些低微的势。

他大步向前，呼几乎在刘的脸上。他手扶着刀柄，神凶恶地：“我和你，我们所有人，就等在这里！行不行？”

三百人略微向后退了退，在碎石滩后方的谷地，排开了阵势。阵型两翼与两侧山坡连接，完整地堵住了南下的通。

刘灵环视己方的位置。

刘灵默然半晌，慢慢地：“宗主的病比你们知的更重，他没多久好活了。他勇猛善战的长刚刚战死，大分的得力下又在前线与曹军纠缠。这时候……陈兰迟早会什么，不是在今天，就是在明天，我只不过顺势而为罢了。那些豪右们展开权柄争夺的时候，从来都没有不血的。可这与我们何？我们又何必牵涉其中？”

兄弟二人谁也没有说话，围绕在两人边的军官们、在更远的士卒们也没有说话，山谷里沉寂得像是死绝了人。不知过了多久，覆压天地的黑暗之中，开始慢慢现了微弱的白。

他抬起，用涩的嗓音对刘灵说：“那我们就在这里布阵。”

刘大退一步，脸惨白地望着刘灵：“兄长，你什么意思？你……你背叛了宗主吗？”

刘猛抬瞪着刘灵，不可思议的神情：“今晚驻守大营前方的本该是我们，可我们忽然离开了自己的位置！陈兰……陈兰这厮怎么会有这样的运气？”

说到底，是要和同伴们作战了。

他对自己说：局势已然如此，只能先图自保了，其他的……且搁在一边吧。

刘又退了一步。他嘴颤动着，几乎说不话，许久才颓然：“请兄长恕我愚钝，我……我实在想不到那么多……这是背叛啊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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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不是运气……”刘灵又地叹了气，他站到刘前，沉声：“我是特意领兵到此的，这就是为了合陈兰，给他让直取大营的路。”

刘凝视着自己信赖的兄长，忽然觉得这张脸有陌生。

“宗主快要死了！宗主的儿也死了！我们上就不是了！”刘灵突然狂躁地大叫起来。在这个瞬间，刘灵本就不考虑宗主还有其他的嗣。在淮南群豪的内，从来都只有者才能继承前一位者的权柄，除了小将军雷脩以外，他不觉得别人有这个资格……或许雷远近来颇有些表现，但在刘灵中，那还远远不够。

这是几座无名山围拢的一条山谷，山谷伴随潺潺溪、蜿蜒前伸。越往北方，地势越平坦，溪的越开阔，千万年来从山中挟带的碎石、淤泥就在这里慢慢沉积，最后形成一片遍布荆棘杂草的碎石滩。碎石滩的更北面，是几条从不同方向汇集过来的山，经过那些路来的人，想要抵达大营，都必须经过己方控扼的谷地。

“小将军既然死，庐江雷氏没有前途了！现在，他们就是这灊山之中最大的一块，只等着他人下嘴撕咬。我不想陪着他们一起死，也不想让你们死！老实告诉你，就现在这局面，不知多少宗族都坐等着这场战斗的结果，坐等着天明之后瓜分庐江雷氏的徒附、资财……大势已去了！”刘灵大喝：“所以，我们就等在这里！这是为了我们所有人好！”

两圈，皱眉思忖着：“这样的消息本来瞒不住人，正因为陈兰也知了小将军战死的消息，所以他才决心先下手为。可是……”

李笃咚地一声坐倒在地。

刘低着，不说话，仿佛想用这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，而刘灵就这么看着刘，耐心地等待着。

李笃坐在地上大叫：“怎么会与我们无？我们……我们是宗主的扈从啊！”

可积威之下，刘又不敢反抗。他微微翕张嘴，弱地低声问：“就只是等在这里？对不对，只要等着？”

看来，本队那边终究是抵敌不过的。

“如果没人来打扰，我们就等着。”刘灵转回，一字一顿：“如果，有人打算通过这里去救援大营，我们要把他们击退。”

负隅顽抗。刘的脑海中忽然冒这四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