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督邮下属的犴狱。”

“是！”

雷远默然站在原地，直到周虎和袁宁等人的影越来越远，渐渐消失在视线范围，才翻上。

今日着实起得晚了，有好些该去的地方都没有去，须得抓时间一路跑过。若每个地方都像下这般，揪令人难耐的情形，那恐怕在夷停留两三日还不够，得要大功夫仔细应对才行。

雷远忽然想到，明日的行程中，主要便包括几铁场、炭场。于是他问周虎：“那个袁宁和他的同伴，被安置在哪里了？”

此时周虎向前半步，微笑：“袁先生，请随我来。”

当天，雷远先去了几自家族里的农庄，又看了城西一用于分溉的堤坝，最后再往鞍山的军营，一来问尚未得到休假的分将士们，二来也要实战死者、战伤退役者的名录，作上门吊唁抚恤的准备。

一些狱卒正从囚室里往外搬运尸。那些尸应该都死了没多久，肢尚能垂晃动，但每个人上都有好几致命的重伤，看起来狰狞可怖。火光映照下，雷远看见他们瞪大的睛和扭曲变形的面容，仿佛质问，仿佛暴怒，仿佛痛恨。

当时雷远将他们唤离文氏所属的车队，是为了保住他们的命。可现在，他们全都死了。

冬季日短，赶慢赶地将这些事全都办完，天已经黑了。为了赶在城门闭锁前回城，一行人快加鞭，急奔了一程。

到院落里，前却看到一幕可怕的场景。

“自然可以。”

宜都郡督邮郭辅，是颖川翟郭氏弟，练有能，且非本地士。故而雷远年初时经过面试、权衡，用他为督邮，不止理邮置，也代表太守监督诸县、查问不法。数日前他到巫县迎接雷远，然后在前日折返夷。

雷远长期专注于军事，对于民间的诉讼并不在意。这督邮所属的犴狱他没怎么来过，但方位还记得清楚。一路奔驰到犴狱正门，两名狱卒正打算关门，雷远懒得浪费时间，略便直接闯了去。

不得掩饰份，几乎摆明车了。

有的是时间收拾这群蠹虫。

袁宁回召唤，将适才为他申辩的十余人都了来。看来此人不仅有向路人告状的胆量，心思也很细密，很顾及同伴的安危。

雷远微微颔首。

于是一行人转向南北向的大街，直接往太守府东侧的犴狱方向去。蹄声在夜中传老远。

袁宁两一亮：“果然会有个待？”

左右的豪们想要再说些什么，却又不敢。有几个机灵的，可能已经猜了雷远的份，吓得脸犹如白垩，浑战栗。

雷远重重：“一定！” [page]

雷远再招手，让两名扈从列：“你们仔细跟着，要把袁先生安全送到。”

其中有个人，正是袁宁。还有几个，雷远也记得，便是被袁宁邀来一同前往夷城的同伴。

雷远皱了皱眉：“胡闹。他们又不是真的罪犯，为何如此对待？”

周虎领着他们，往夷城方向去了。

雷远回以一揖。

城中已经暗沉沉看不清前路，随行骑士取松明火把燃。长长的人影被火光映在四面的坊墙上，随着人行，影扭曲摆动，仿佛鬼舞。

雷远让袁宁去见郭辅，便是决心要脱离郡县两级的行政人员，好好查一查此事了。

他勒转：“明日要看铁场，这会儿正好将他提来，我和他聊一聊。”

这些都是琐碎的杂务，好在一个多时辰以后周虎来了，禀报说已经将袁宁移给了督邮郭辅。有周虎这个人形数据库在，雷远的工作就方便快捷了很多。

袁宁问：“我还有一些同伴，都愿意揭发文氏、邓氏的不法行为，留在这里，恐怕会遭到报复……我能带他们一起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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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会儿，袁宁带着其他人大步走独车的队列，他的脸上还淌着血，嘴颤动着，想要说什么，最后却只向雷远一揖：“有劳了！”

此等货，对地位不如自己的人有多倨傲凶悍，对地位于自己的人就有多卑躬屈膝。雷远不愿拿这些蝼蚁也似的人逞威风，略看了看他们，记住几个为首之人的相貌，摇缰便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