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场真正的，由大自然造成的洪，要来了。

夏季的襄樊一带，通常盛行东南风，很少有这样雨云从西面压来的情形。邓范是本地土著，一时看着有些发愣。他竭力分辨雨云的动向，终于确认这片大到不可思议的雨云，正从西面缓缓而来。它将要释放无法想象的量雨于荆襄周边，或许，已经释放了量雨在西面新城周边的崇山峻岭之中？

邓范眺望天际，骇然发现只见西面到北面的广阔天地间，隐约都成了白茫茫的一片。他仔细凝望，可见黑的云层中仿佛打开了千万个通向天河浸之，无穷无尽的，正从云层中飞泻而下。

好大的雨！

邓范猛地抖了抖，他转向任晖，脸变得白垩一般。他：“不好了！”

问题是，曹休启动决堤的军使迟迟不到……再这么等下去，万一再来一场两场大雨，不用我们动手决堤，这些堰塘就要支撑不住啦！到那时候，众人说不定还得卖苦力抢修堰塘堤坝！

淯暴涨造成的影响，邓范或许还能想象，汉暴涨会如何……那完全超过邓范的想象范围，但那一定会是噩梦般的情形。而且，没有人能够阻止，没有人能够控制。

雨云迫近了。就在邓范的视线中，雨云下的雨像是一连接天地，两侧都没有尽的幕，向着自己缓缓压来，愈来愈近。

因为曹军盘踞那一片区域，在荆襄的汉军本无从了解那里的气候，或许下意识地认为，上游曹军首先会反应吧。

到时，邓范先遣人通知雷远，使州军本抢在曹军之前撤到安全的地，随即再伪报消息，将决堤的时间提前一两日，到时候曹军便要倒大霉！他们的兵力再多，也斗不过大！

邓范心中大骂着，与任晖对答两句，向望楼方向走。

正在此时，空中突然划过一闪电。那闪电枝枝丫丫地横贯西面黯的天穹，乍一看，怕不有七八里长。在不知何时汇拢的乌云衬托下，显得明亮刺到骇人的程度。邓范下意识地遮了遮，接着便是一阵的雷声传了过来。

人力有时而穷，而天威难测。

平日里视线所及的群山，在这磅礴的暴雨之下似乎都显得渺小了，往日巍峨起伏的山峰，便似是孩童堆砌的砂土山包，随时随地会被大冲得四分五裂。分明雨云还在远，可暴雨倾泻的轰鸣一阵阵邓范的耳，像是千万面鼓在隆隆敲响，又像是汹涌海拍岸。

更可怕的是，雨云从上庸、新城一带来，那是汉的上游。这样的雨云，在上游群山间盘桓了多久？一天？两天？三天？那么，又有多少大将汇汉，汹涌东下？

邓范额微凉，也有雨开始落下。雨从小到大，打得他肤生疼。

谁能想到会有这样一场雨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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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样的雨势，邓范此生都从未见到过，甚至荆襄当地老人的传闻中都从来没有现过这样的暴雨。这样的雨势，将会瞬间填满任何陂塘湖泊，须臾间就能造就足以溃堤的洪。这样的雨势下，本没有人能够维护那些堤坝，甚至整座在堰堤上的营地，都会被洪卷滔滔浊浪之中。

雷声过后，又是一同样猛烈的闪电。闪电与惊雷不断替，越来越近，快如奔。

着走访几堰塘。负责被派在这些地方的曹军，当然算不上锐，他们又不接敌，更是愈来愈松散。邓范的下们轻松来去，丝毫都没有引起怀疑。

任晖也反应过来了，他也惨声：“不好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