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到另一人前，稍稍压低嗓音：“结果你说，魏王就是要拿我们的人命当作幌？我们在此作战的意义，就是让荆州军以为上游安然无事？这样的消息传去，将士们的心都要寒了！”

营较远的这望楼上来。

“这是天灾！丹你想明白，这是天灾！除非将士们从你嘴里听到什么，否则他们怎么会寒心？”司懿沉声：“自古以来，战阵之间不厌诈伪，魏王以攻破敌，为此必须有人掩护，有人付代价……魏王没有错！”

就在这时候，他听到望楼下方有人骂：“魏王莫非得了失心疯？”

听得曹真抱怨，司懿却要冷静得多。

自从昨日暴雨以来，司懿一刻都没闲着。这会儿两个圈都凹陷了，睛里满是血丝。他晃晃悠悠站在曹真边，好似一阵风就能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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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寻忍不住低声惊呼了一下。

原来与曹真谈话之人，正是参军司懿。

雨已经停了，望楼上风很大，只要撑过这一阵，就能把衣服些，怎也比窝在泥塘里舒服。

司懿很清楚，曹真的份与自己大是不同。有些话曹真可以讲，就算格了，传到魏王的耳朵里，大约也不过斥责几句。可同样的话司懿绝不可以讲，一旦讲了，不定什么时候就要人落地，祸及家族。

来回走了数趟，他没好气地厉声喝：“三个月的鏖战！两万多人舍生忘死奋勇厮杀！此时此刻，我已经知有一千名士卒被大冲走不知所踪，一会儿诸军整顿，汇集来的数字还会更多！说不定要多几倍！”

这几座军营，都是魏王的参军司懿带人一手兴建的，驻扎的是荆州本地郡兵万人，过去几个月里，他们没打过任何一场仗，而不断地砍伐山间竹木，将之顺而下给襄樊守军，另外也负责转运粮秣资，支持中将军曹真在西城、上庸等地的作战。

他小心翼翼地扒着阑往下看看，只见正恼怒呵斥的，是一名年约四旬的将军。这将军长须眉，相貌威严，只是上泥浆带，面困顿疲惫，正是本该在前线作战的中将军曹真。

曹真骂了这一句，自家也觉得大大不敬，立即噤声不语。可他又实在遏制不住情绪，于是握双拳在望楼下往来踏步，脚步沉重，踏得泥飞溅。

大概连续奔波又不断大喊的缘故，曹真说了几句，嗓忽然嘶哑。

将士们既非锐，难免就哄哄的不成样。每个人又累又饿又冷又害怕，每个人都嘟囔着，抱怨着，军官们则竭力去弹压，可他们自己也一个个狼狈万分，弹压并没有什么效果。

李寻看着这情形，觉得迟早会砍几个脑袋作为震慑。他将缩得再小些，免得自己被那个军官看到，生事来。

李寻吓得抖了抖。

他张了张嘴，见另一人走近半步似乎想要问，忍不住猛地抬手，推得那人连连趔趄。

转回打量军营，只见整座军营被冲垮了大半，营内污横，士卒们怀里抱着随的家什，疲惫不堪地尽力寻找燥的地方落脚。也有人满脸茫然，直接坐在淹没小的泥里，大概是被吓过了，就这么坐着，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