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羽早已探看许久，他平静地回，捋了捋须髯：“时机已至。”

与他一同于廉畔蛮夷落的罗柯，此前曾随同曲长黄小石潜伏哨探，抓捕了曹军行军司一级的军官。可惜此时黄小石已经战死，罗阿惮宁和罗柯等人再度发哨探，总觉得心有压不住的火。

罗阿惮宁便是其中之一。

罗阿惮宁不同于寻常蛮兵，他是有志气、有想法的。他怀着诚心诚意，想要在军中一番事业来。所以他将军中的号令、旗语、哨声、鼓角声的寓意等等，记得都很清楚。而前这些火堆明灭的次序，恰好符合其中的规律。

此前州军化整为零，反复滋扰南下曹军，迫使曹军不断分兵驱赶，以保障淯沿线的安全。这样一来，固然使得曹军隐显散，可活动在淯周边的州军斥候，撞见曹军的机会就大了很多，连续数日以来，死伤不少。

邓铜死后，郑因为资历、见识广，隐然成为邓范的左右手，近年来已经升为营司。

罗阿惮宁和几名同伴就在这里。

然而愈是在这时候，掌握战场动向就愈是重要。州军依旧不断地遣斥候，而能够在这时候承担重任的，一定是州军中极机果决的悍之士。

但他在拒柳堰上，只当自己是个都伯。这时候这营地里聚拢的，都是劫后余生的同伴，人心终究有些浮动，不似正常军队里那样，上级对下级可以生杀予夺。既然有人闹腾，他便有时候浇熄灭几堆火，有时候又无可无不可地再度将之燃。直到最后州泰和范登注意到火堆明灭，赶过来查问，他才消停。

距离拒柳堰三里开外，一隐蔽的位置。

他的了气，鼓起膛，将骨哨凑在边，用力的响。

不过，他把息声控制的很好，声音很低，激起的气，只将遮挡在面前的树叶动。

因为被他反复地攥又松开，骨哨带着温，带着掌心的汗。这骨哨是趾郡以西、自称缚娄国遗民的落特产，取自于某猛禽的翅骨，其尖锐的声音在夜间能传得特别远，而音质像极了鸟类的鸣叫，设非早有准备，很难分辨得。

了一通，罗阿惮宁将骨哨重新握在手里，侧耳倾听。遥远的夜幕，有另一支哨声继之而起；接着似乎还有更远的第三支，仿佛睡眠的鹤群遭猛兽惊吓，此起彼伏地啸叫不停。

待到火堆不再变化，弯月已经升上了天。罗阿惮宁拿系在腰间的骨哨。

轻灵如鹤唳的声音振动空气，远远传开。

“君侯，你看！你看！”

这忽隐忽现的规律，是罗阿惮宁很熟悉的。

他眯着睛，眺望拒柳堰方向。那的曹军营地里，有一座座火堆闪耀着，仿佛星光贴着地面，忽隐忽现。

天空中的浮云移动，月光有时候洒落，有时候又被遮掩。

凭着这火气，罗阿惮宁刻意地潜到距离拒柳堰较近。但张中的潜行，对力消耗也是极大。这会儿他浑上下都被汉浸透了，虽然抵达隐蔽位置已经好一会儿，但依然急促地着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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邓的军寨中，周仓和李贞一前一后，匆匆奔往关羽歇宿的帐幕。

哨声传递甚远，而距离较近，许多人直接就看到了火堆的光芒。邓以外曹军重重，晚间无数篝火灯光，宛如群星，但有心人分辨，总能找到自家等待的东西。

罗阿惮宁心里重复再想一想火堆明灭的规律。那换成汉家的言语，只是几段没什么关联的短句，罗阿惮宁不知其中奥秘，但他能确认，这一定极其重要，这便是雷将军一直在等待的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