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禁看看浩周，再看看边簇拥的将士们。他初营时，带着本队铁骑五百。沿途在军中挣扎开路，与自家溃兵几度厮杀，到这时只剩下二十几匹，两百余人。

于禁忽然冲了去，迎向溃兵们，声喊：“东面有敌人埋伏，往西面路走！”

护军浩周问：“文则，我们怎么办？”

于禁心如麻，只能默然。

将士们心慌意的时候，他也一样的心慌意。将士们没主意的时候，其实他也没主意。

打溃兵只听他齿清楚，语气定，这时候人人六神无主，那有能力分辨真假？最前一两个往西面路去了，接着后十几个二十个，眨间，数以千百计的败卒，互相推搡践踏着，皆往西面蓬草横生的路上奔去了。

就在此时，前大批败兵来了。他们多的一二百人一队，少的十余人一队，像是被猎手追逐的兽群那样，狂地逃亡着，所经之，将路踏成了连绵的泥塘，又将荒草成片地踩倒，将草甸底下混浊的污崩溅得到都是。

于禁不耐烦地牵过战：“快走！荆州军后继的兵力，说不定什么时候追上来了！”

他的甲胄早就扔了，戎服也破损得不像样，一时间竟没人认他便是假节钺的左将军于禁。但数十年居位，自然就有一令人信服的气度。

而属们将他的默然视作正在考虑对策，于是屏息凝神以待。

反倒是喊着要投降的，被勒令跪伏在地，大约就此安全了。

须臾之后，荆州军的骑队也铁蹄隆隆而过，跟着溃兵过去。

再过三五天就能完工，凭之攻打邓，绝无不成之理……可惜曹公本队不知为何就败了！可惜曹丹这厮疏鲁莽，坏我大局！”于禁慨然长叹。

便如此刻，于禁简直想一剑把浩周杀了。

难你以为，局势如此，我还能有什么法？难还能靠这百余骑突战阵，把关羽找来杀了？那关羽何等凶猛，你们没亲见过，不知他的厉害！这会儿什么都别想，赶逃亡保命才是正经！

他想了许多，却说不。逃亡这两个字，属们可以说，浩周可以说，唯独于禁不可以说。皆因于禁一旦说了，便再也维持不住刚毅威严的形象，那绝对不行！

这明摆着，是荆州骑兵在刻意驱赶败卒，压榨他们的力。这些败卒来得很快，看就要接近于禁等人藏的坡地。一旦己方被败卒挟裹，那可真是死路一条。

多少年来，于禁始终保持着严整刚毅的形象，所有人都相信于禁是在逆境中临危不惧的大将，可于禁自己知那不是真的。

我都已经派人探察向北的路了，你居然还问我怎么办？这不是很明白的事吗？

浩周脸惨白，又问：“将……将军，怎么办？”

骑兵们沿着路离合，有时候并成大队，有时候散成长线，赶鸭似的，不不慢地随着曹军士卒。曹军将士们这时候没有抵抗意志可言，他们没苍蝇也似地奔走，偶尔有几个止步反抗的，立即被荆州骑兵砍了脑袋。

你问我甚？

看浩周和将士们的神，似乎指望于禁能有力挽狂澜的法。而于禁只觉得荒唐。

后又有荆州的骑兵徐徐跟随。

于禁本人却弓着腰穿草丛中，不一会儿便兜转了回来。他似铁的面容现一丝轻松神，对下们：“骗得追兵走了西面路，我们就走东面。”

以浩周为首的数人俱服膺拜倒，都：“将军真有胆，真有奇才！我等敬服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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