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仓颤声：“骁骑将军曹彰通报曹军各说，曹……曹病死了！确定无疑！”

雷远苦笑着，扶着关羽往后仰靠：“君侯，这件事情，我们慢慢再聊。你且好生休养……”

但雷远知，关羽一定清醒的很。他顿了顿，继续：“当时庞士元执掌军机，前后两次，试图制造机会，清洗蜀地的士人。第一次，是张松成都劝降，他试图以张松之死为藉；第二次，是刘季玉成都，庞士元试图利用益州旧臣的动。但那两次都没有实现，因为汉中王不允。”

周仓满大汗来，连带爬拜倒在地，捧了几份军报在手：“君侯，雷将军，从新野方向十万火急军报！”

愈有远大的目标，向前的路就愈是艰难。而目标再宏大，终究只能一步步四平八稳的走，有时候甚至不得不一步，退两步，没有任何捷径可言。

关羽眯着，膛缓缓起伏，好像睡着了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雷远向前几步，取了军报翻阅，随即向关羽颔首。

即便如此，这也还有赖于州乃化外之地，一向缺乏有实力的汉家地方士人。

关羽为汉中王麾下武将的首席，自然而然地被推动、被影响来作为武人们的利益代言人。而田豫这个多年转環于公孙氏、曹氏和刘氏之间的老狐狸，恰巧找准了这个关键。

雷远沉声：“君侯，我是不相信这世上有一劳永逸的事。”

恐怕没人说得清楚。

“什么军报？曹军已经败了，还能有什么样？”

或许在关羽的意识中，他的决定，是于自对权贵、国蠹的憎恶，于他数十年来始终不动摇的大义。

“续之，你竟质疑我么？”关羽睁开双，怒目而视。

他终究是个耿直的武人，作决定之后，只觉自家难以承受这重责大任，却不明白这个决定究竟从何而来，又代表了什么样的后果。

关羽“嘿”了一声。

但雷远所熟悉的另一世，有一句俗话，唤作：“决定脑袋。”

何况，去除了旧的蠹害以后，总有新的蠹害生。焉知今日的功勋之臣，不会是明日的蠹害呢？

“归到底，天下如此之大，容得下所有人，包括士人、武人乃至天下万民。而以玄德公的明断、孔明先生的达治知变，也足能公平地对待所有人，绝不会纵容。君侯不要忘了，当年孔明清洗荆州的动摇士人，一夜之间斩首数以百计，哪有半犹豫？只要刀柄握在中枢的手里，许多事情，大可以慢慢来，岂不胜过纵放賊酋，养虎为患？”

问题是，关羽并没有想那么。 [page]

这一来，关羽作了一个危险的决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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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远折返回来，在关羽前落座：“君侯可还记得，当年汉中王蜀，我是第一批兵攻战的将领，也参与了我军蜀前后的诸多谋划。”

“什么人！”关羽然大怒。

莫说刘备、关羽，莫说这些生活在旧时代的帝王将相，便是千载之后那位声称“要扫除一切害人虫，全无敌”的伟人，他成功了么？

雷远直，郑重地：“所以，君侯的想法，我一千个、一万个理解；但君侯的法，我觉得颇有可商榷之，不敢苟同。”

雷远犹豫了一下，待要细细分说，厅堂的正门被轰然推开。

关羽神一闪。

来控制住麾下的武人们，将他们的力量控制在一定的程度，至少，与原先的统治阶级保持平衡，至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，在一些边边角角的施政上，稍稍现偏向。

雷远继续：“而现在看来，荆益两州士人携手，又有什么不妥呢？如今凉陇之士也若之归海，难大王还能将他们拒之门外？曹尚作歌曰，周公吐脯，天下归心……难大王的襟气度，还不如那个‘周公’？”

关羽地呼了气，疲倦一下完全占据了他的神和。

关羽重重地哼了一声。到了他这个年纪，刚烈一如年轻时，但也难免多了几分老人的固执，他挥动手臂，将雷远的双臂用力拍开：“续之，你继续说！怎么就不能一劳永逸了？说清楚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