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刘备中，曹走的，是一条看似痛快却包藏了太多诡诈伎俩、凶残手段的路，那路上铺满了无辜者的血，必定祸埋、遗害后世；而在曹中，大概觉得刘备迂腐不堪，成天想着胶鼓瑟、缘木求鱼吧。

然而后来刘备又常想，这句话，就只是试探么？不是的，那里应当有真诚的东西，有曹对刘备真实的赞赏和钦佩。

刘备看看边的侍从，试探地问：“虽说汉贼不两立，但曹毕竟是一代雄。雄离世，我们的礼数不可废，应该派一个使者去吊唁的吧？”

刘备曾经无数次对自己说，也对边的所有人说，哪天曹死了，那一定是上天降罪，是天厌之，天灭之。从此天下去了源和祸害，值得大大的庆贺。可是收到军报以后，刘备却真没有庆贺的兴趣。

想起吕布击破小沛，使刘备成为丧家之犬的时候，又是曹接应刘备退许都，表刘备为左将军，而礼之愈重，则同舆，坐则同席。

只不过走的路不一样罢了。

城外突发急病，死了？

明白且真实的信息，三五日后陆续传回。曹真的死了，河北中原一片纷扰，得不成样。那个大的曹魏政权，渐渐有分崩离析的迹象。

他忽然想到，城里的曹丕现在会如何？

想起徐州失利，基业分崩时，是曹接纳刘备一行人，予以厚待，支援军粮，表刘备为豫州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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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两人的地位相距甚远，实力更是天差地别，可曹偏偏能看刘备是自己的同类。其实刘备自己何尝没有同样的觉呢？天下英雄，无非曹刘，曹刘之间，又惺惺相惜久矣。只有曹刘两人才真正怀大志，才有翻覆天下的才能和毅力，才拥有以一而担天下之责的胆略。

刘备是见过曹丕的，记得那是一个颇有才华却稍显轻佻的孩。将近二十年过去了，魏王既然病逝，魏王世便要担负起责任，可曹丕又能到什么程度呢？

曹永远是信心十足的架势，可刘备却不会盲目自信。事实上，刘备也偶尔会怀疑，究竟自己的选择对不对？前汉的制度、前汉的盛世，究竟能不能复现于当代？究竟我这么走下去，是不是能够通往盛世的路？

属们无不狂喜。有些元从旧，因为家乡父老百姓死于曹对徐州的屠杀，对曹的仇恨早已骨。他们忍不住歌舞以庆祝，刘备也陪着。但实际上，刘备依然没多少喜悦，反而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

可惜天下只有一个，也只能选择一条路去走，没有妥协的余地。既然与曹势如火，就只有每事皆与曹相反，曹以急，刘备以宽；曹以暴，刘备以仁；曹以谲，刘备以忠。惟有如此，事乃可成耳。

想起初领徐州时，是曹面表刘备为镇东将军、宜城亭侯。

这些日，刘备想起许多旧事。

直到最后，某一天曹对刘备说，今天下英雄，唯使君与耳。那一句话里，蕴藏着太邃的心机、太险恶的试探，当时刘备吓得投匕箸于地，几乎失态。

他对属们说，兹事大，须得确认真实，不容半作伪，先不要刻意声张。于是遣了人手外打探，务必要求个明白真实。

刘备眺望长安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