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备了气，前浮现曹军四散奔逃，而己方数万大军如狼似虎，在广阔的战场上肆意冲杀，毫无顾忌地展开屠戮，泼洒的血污遮蔽平野的景象。

法正却言又止。

他自己就是最有经验的老卒，知再怎么严格理的军队，到了战场上就会变成猛兽。只有他们变成猛兽，才能用最暴戾的杀戮来施放心中的野，才能用最凶残的杀气来震慑对手，把对手的斗志一地碾成粉碎。

“大王？”法正低声。

一听就明白，这天下间有得是聪明人，他们也很快就会明白。聪明人一旦明白了，就会让全天下的人明白。

刘备用力一拍案几，发轰然一声大响，引得帐外侍从们脚步声起，有人在帐门逡巡，却不敢随意发问打扰。

“另外，请孔明速来关中。”

刘备将案几上的文书收了起来：“孝直，你是护军将军，且以你的名义，给江陵大司府行文，请关羽、雷远两位长史面，清查荆襄战事的战果，造册发来，以便日后封赏。告诉他们，簿册记录务必要仔细、确，要说清楚战事的经过，说清楚斩杀了哪些曹营的将校，俘虏了哪些重要人，缴获了什么可堪一提的资。”

他经历过许多磨难，熬过了许多艰难时刻，所以非常懂得如何与人相。只寥寥数语，就能让人获得一舒适的安心。刘备由此确认，皇帝至少不会是一个昏君。

在这个过程中，杀戮是本不可避免的，也几乎没法控。如果皇帝在这时候也陷逃亡的人中，与追击的将士撞上，而他又没能说服杀红了的士卒的话……

所以他之后南征北战，四奔走，还曾经试图从汝南起兵袭击许都，以解救皇帝。到后来，他去了荆州以后，有了更多的想法，才不再始终把那位傀儡皇帝当自己的重要目标。

刘备上一次见到皇帝，是二十一年前的事。当时皇帝并不如后来外界传言的那样，对他多么亲切。那只是一个习惯了在朝堂上扮演皇帝的傀儡，一板一地事，一板一地说着曹希望他说的话。

过了会儿，法正再度言：“大王，兹事大！总得先有个结果，才能谈怎么应付！”

刘备没有理会。

过了很久，法正又轻声问：“大王？”

直到后来，皇帝遣董承面与刘备往来。再后来几次面君，刘备才渐渐觉到皇帝是个活生生的，有想法、有企图的人。

刘备觉得下一气怎也提不上来，觉得像是被一块块的大石砸了去，砸穿了膛，砸了肺。他挣扎着想要呼，却本对抗不了憋闷的痛苦。

“嗯？孝直，你说。”

“是。”

法正噤不言。

偏偏这样的事，没法解释。 [page]

但那是另一回事了。在明面上，皇帝始终是汉中王的主君，是汉中王政权尊奉的皇帝，是汉室的代表，是刘备打着讨贼兴汉的旗号，必须去扶持的天！

刘备横了法正一，摇了摇。

刘备皱起眉：“孝直，你吞吞吐吐什么？这帐里只有你我两人，有什么话，不能讲？”

如果汉中王的士卒弑杀了天，那代表什么？那是整个政权都难以面对的惊涛骇浪，是足以动摇天下人心，动摇曹刘两家之间正义与非正义立场的大新闻！

法正把声音压得更低：“荆襄战事已经结束了快一个月。打扫战场、收拢兵卒、安抚降卒也用不了十天。宛城那边为了皇帝失踪焦烂额，荆襄战场上，真的就没有一丁的迹象可寻？有没有可能……荆襄那边知了一什么，但没有，或者不敢对我们说？”

“是。”

刘备双手着案几，不动，也不说话。

法正俯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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