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松竟然只靠一张嘴，就迫得敌军主动退让，这样的功绩，足以为张松赢得一个名留竹帛的地位，足以和史书上任何一位辩士相提并论了！

五短材的张松，被许多同僚围拢着，以至于刘备和诸葛亮看不到张松的表情。

他也真有得意的资本。

可张松不仅办成了，竟然还迫得曹营方面俯首，恳请一个拱手还长安的机会！

这一趟汉中王令他城吊丧，顺便再以言辞震慑曹营上下。

他转向诸葛亮，既惊喜又迷惑地问：“听乔说，他在长安城里，从到尾都没有提起过此事……曹丕的文告里，怎么就写上了？这……孔明，这是怎么一回事？”

这文书，乃是张松与钟繇商议下来诸多步骤中，一个不那么重要的环节。

仲常、稚叔者，乃是钟繇之弟钟演、钟繇之钟毓。曹在邺城，使群下都将族人迁居邺城为质任，唯独钟繇名望极，不在此列。一弟、一，皆在长安用事。如今曹丕提让两人随同侧，钟繇竟不能反对。

刘备只觉得嗓燥得要冒火，忍不住咽了：“如此大逆之行，他们就堂而皇之地写上了？皇帝究竟如何，我们还没个结果……他们就把这事栽给曹彰了？”

“怎么？”

此番果真拿下长安的话，玄德公已说了，值得给张松一个实封千的侯国为酬！

他有些好奇两人说了什么，想要上前去问一问。刚起，手臂却被满面红光的张松挽住了：“孝直！孝直！哈哈，怎么样，这回你服不服我？”

这可是长安！是数万曹军盘踞的关中雄城，是大汉的旧都所在！

钟繇愣了一愣，苦笑着躬施礼：“世的安排十分妥帖。”

，嗯，不妨就让仲常、稚叔都随我一起，专门置相关事宜，可好？” [page]

茂陵邑西南，刘备军中军大帐。

距离两人稍远，法正的视线在刘备和诸葛亮之间来回移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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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备吃了一惊，又有些迟疑：“孔明，你也在我么？”

诸将提起嗓门，继续应：“是！”

法正笑：“服，服。”

诸葛亮叹了气：“曹营之人的想法，和我们本来就不同。我们心中有汉室，才会竭力维护，才会殷殷于皇帝的安危。而他们视汉室为无，以皇帝为傀儡……傀儡既然失踪了，那就只剩下了最后一用。而这用，正好施加于争夺魏王之位的对手上。”

五天以后。

而坐在主席上的刘备，微笑听着张松讲述，视线则往前一份文书上反复瞥过。

曹丕满意地了，转而再对诸将。

诸葛亮从刘备手中取回文书：“大王！”

原来如此，世甚是明。这番言语，很有几分魏王当年风采了。

张松指手画脚，将自家的言辞姿态细细描述，说到亢，他时不时仰哈哈大笑。

不过，听他亢的言语声音，足见实在是得意至极。

诸葛亮了，正：“既然曹氏声称皇帝遇害，我方当大张旗鼓，为皇帝发丧、追谥。这是大事，比长安，更加重要！”

“呼……”刘备了气，用手拍了拍额：“对对，孔明，你说得很对！”

“这……”

“曹氏既有文告行于天下，便是定论了。从今以后，此事无须我方群臣再议。”诸葛亮温和地笑：“但也有件事，大王和群臣，必须赶去办。”

张松顺手将之带了回来。

这是昨日曹丕以魏王世名义，颁行河北、中原各州郡的文告副本。主要的内容，固然是痛斥曹彰在魏王死后拥兵自重，宣示自魏王世的继承权。为了行文有力，文告里又循千百年来的惯例，给曹彰加了无数真真假假的罪名，其中有这么一句：“颠败危辱于前，勒兵失于后，遂使皇帝崩坠，悠悠有识，孰不哀恸！”

去时汉中王说了，吊丧为主，言辞震慑乃是小事。小事办不成、办不好，都不怪罪，张松本人更不要求。

“也就是说……”刘备拿着文告再看看，犹自难以置信：“也就是说，这一盆脏，曹氏自家泼上了？这麻烦事，解决了？哈哈，这就解决了？”

过去那一段时间，可能担负弑君骂名的压力，实在过于沉重了。蓦然的放松，使刘备有些失态。

“骁骑将军曹彰素来轻佻躁脱，近在宛城，又有阻兵专权之举、所在犯暴之迹。若元常公能稍遏刘备兵之势，我即当以魏王世的份，行文天下，痛斥文的罪过。若曹彰认罪顺服，倒也罢了。若他肆心恣，罔顾大义，我便提兵讨伐之，继而自雒至邺城，压服局，继大位而定天下人心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