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议竟能看得如此通透？雷远有几分佩服，微微颔首：“确实如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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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到这里，陆议叹了气：“后来能够稳住脚跟，不致一步的分崩离析，还多亏了续之将军。因为荆州、州两地的大市向我江东重新开放，我们才得以稍稍息，并乘桴沧海、酬货贿，以贸易之利支撑车骑将军幕府。”

朝廷给大族留下了一条路。

说到这里，陆议自家斟茶，自家喝了：“无论如何，于辽西等地兴兵滋扰曹魏，使曹魏无暇西顾的承诺，我们总会完成。续之将军，此事于汉家朝廷、江陵军府都有益无害，还请足下坐视，我们便盛情。”

意图持的，有意图降曹的，有意图降刘的，期间爆发了好几次规模极大的内讧，导致吴地粹之士如张敦、卜静等纷纷丧殒命……”

但近来再看，从庐江雷氏前往州开始，朝廷和各地宗之间，似乎又生了某隐晦的默契。

“如今我主与青徐臧霸将军友善，船队北上，沿途可获、的接应，我方得以发起倾力一击。而我亲来江陵筹集军需资，则是为了向我主表明吴地士人支持孙氏的诚意。续之将军，就算你不找我，我也总会登门拜访，以求彼此的理解。”

“既如此，持续保持这样的局面，不是很好么？”

汉家王朝系以内，不会再有宗右姓掀起风浪的空间，更不会允许他们把持和垄断地方的政治、文化、经济乃至军事。

“车骑将军尚不甘心么？”雷远思忖片刻，问：“伯言兄，你这个镇东将军又如何呢？

“是很好，但其意义何在呢？当今天下的局势，自从建安二十四年曹公病逝之后，就已经没有悬念。玄德公，不，汉家皇帝之威力，迟早会覆压河北、中原，使天下重归一统。不瞒续之将军，我主孙车骑，也自知不是朝廷的对手。但他毕竟曾是天下鼎足之一，也曾试图逐鹿中原，让他安然维持局面，等待自己向朝廷俯首的那一日……他是不甘心的。在孙将军看来，若得到辽东四万、三十余万，再往乐浪、带方，不失为域外一方雄主。”

这也是江东世族始终对成都忌惮乃至决排斥的一。

路在边疆。

这些年来，能在朝廷治下有所扩张的宗族，大都是追随皇帝立过大功的勋贵、武人。而基层吏员的位置，也渐渐开始被接受过教育的武人、寒素所占据。原先垄断乡曲的豪右，势力大不如前，稍有不法即遭芟除，真如风卷残云，尽洗污浊。

孙氏希望跨越沧海，直驱辽东，而以辽东为基业，拓展领地，在大汉朝廷的威力治下，尽量维系自独立的地位。而江东人则希望孙氏把持辽东以后，化与江东的联系，使江东士人有一个专属的发展方向。

“汉家朝廷如今的政令，我们看得很清楚，一旦天下平定，或许会有一批新的世家门应运而生，但世中兴起的诸多郡邑岩之长、村屯坞之豪，大抵都是要被一扫而空的。寻常的宗豪右若想生存壮大，就得如庐江雷氏这般，及早把宗族势力迁徙到边疆，向域外发展。”

既然荆州、州、益州、凉州的士人都能接受，江东士人似乎也可以尝试一下？

或许诸葛瑾前往成都之前，孙氏政权考虑的，还只是以辽东为手上的工。但是，诸葛瑾目睹了朝廷对西域的规划，当他回返江东，孙氏政权也就生了更大胆的想法。终究天下如此之大，若有雄心壮志在，何必囿于江东尺寸之地呢？

但豪族们若有本事往山林湖海以外攫取利益，那朝廷也乐见其成。庐江雷氏与荆州、州世族们努力开拓南方苍茫大海也好，益州世族和南中豪们抱团南中如迷的群山莽林也好。再如近来朝廷有意推动凉州、关中士人奔赴西域，理都是一样的。

问题是，江东人的方向在哪里？江东人所需要的那个“边疆”，以及与边疆接壤的那个“域外”，在哪里？

终究江东世族曾经尊奉雄主，考虑过天下大局，他们的光尚在，胆也还在。在他们看来，江东人和孙氏势力，至少前能达成一个共同的目标，并向这个目标共同努力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