制书念完，群臣震撼。

昔日的理想早已偏航太远，刘歆从十年前就开始内惧，他目睹甄氏父谋逆而亡，看着安新公王舜忧虑而死，大司空王邑养在朝中不用，曾经礼贤下士的安汉公摄皇帝，已经扭曲成了一个疑神疑鬼，攒着权力不肯放手的独夫。

“予闭门思索一旬，再看《紫阁图》，终于领悟，迷乃解矣！”

“予如此良苦用心，是为了保全二，让他们孙千亿，让新室外攘四夷，内安中国！”

早就等待此事多日的五威司命陈崇暗暗松了气，而国师公刘歆则一下石化了。

“近来皇后患疾，太纯孝，照料，居于西厢。恰逢烈风毁王路堂西厢及后阁更衣堂，予甚惊焉，又有说符侯上奏，发现月犯心前星，予甚忧之。”

“予摄假时，得到符命文辞名叫《紫阁图》，里面说，要立皇三王安为新迁王，令皇四王临在洛建国，为统义王。”

“当年群臣所议了纰漏，王临上有兄长而称皇太，名分不正。宣尼公曰：名不正，则言不顺，会导致刑罚不平，民众手足无措。”

哀章说“烈风是祥瑞不是灾异”的阿谀说辞，而是痛定思痛，好好反思了一下原因。

“予即位以来，不和，风雨不时，几次遇上枯旱蝗螟的灾害，粮减少，蛮夷扰中夏，盗贼邪频发，百姓惶恐不安。予地思考这些罪责，就是由于名分不正。应当拨反正，今立王安为新迁王，改立太王临为统义王！” [page]

“遂从群臣之议，因王安颇为荒忽，封为新嘉辟。王临为皇太，始建国三年，置师友各四人，又设祭酒九人，俸禄比照上卿，惟望太孝悌明经，他日继承大位。”

哪怕扬雄死时，刘歆虽兔死狐悲，也保持缄默，没有替扬云说半句话。

作为王莽昔日最亲密的朋友，刘歆太了解皇帝了，知老友的偏执，急于劝诫反倒会适得其反。

刘歆是太王临的岳父，乃是太党砥。

刘歆自己，亦对王莽不报什么指望，他所有期骥，都放在自家女婿，太王临上，至少王临是能够以常理度之的。

最后终于被他找到了！

所以在王莽不顾国内盗贼频发，执意要将对匈、西南夷的战争打到底时，刘歆没有说话。

只等一个皇帝驾崩，太继位，在自己辅佐下，铲除朝中宵小崔发、陈崇之，与匈和亲，停止五均六筦之政，撤回边军，集中剿灭国内盗贼，或许能力挽狂澜，可是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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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今日这制诏一下，刘歆彻底心凉了。

“所谓新迁王，乃是太一新迁之后也。统义王，乃用五统以礼，义登上千之后也。”

王莽开始倒行逆施，以百姓痛苦、得罪豪、官吏乃至全国所有阶级为代价，频繁加赋以供国用时，刘歆没有说话。

“但从此以后，太久病，后来虽然痊愈，却没有完全康复，朝见，仍要乘坐黄门所抬小舆而行，又迟迟没有嗣。”

“予将符命公布于朝堂，群臣都说：王临在洛建国为统义王，是说他据有天下中心，能继承新室宗庙，宜为皇太。”

王莽一陷沉思，天下人就得慌作一团，这次也不例外。制诏里接下来的话，震得朝堂中所有人发麻。

“当时予谦让不敢当，只封二人为公，后来又有金匮文从天而降，重述此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