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曹的为人，怎能不预提防？

如今动摇的、拥曹的都已经被他杀了，要是城破后拥袁的再被曹屠，那岂不是等于拥曹拥袁的全死光了？朝廷还能剩下几个官员？

审之所以支持袁绍，后来支持袁尚，最主要的理由就是审是河北世家大族的利益代言人，是冀州官员士人的希望。

审自己可以死，但他不能给曹借狂杀河北派九品中正制利益集团。

了很久的时间劝说，审终于让杨修相信了他是彻底真心的，托付完这些话之后，审便打算佩剑自刎，让杨修假装是杨家设宴杀了审、然后开门投降的。

剑在手，审忽然想起一些可笑的事情，情不自禁笑了：

“德祖祖上，乃至这整个弘农杨氏一脉，听说是祖时抢了项羽一条，福泽四百载，余荫至今？

当年项羽末战击杀数百人，气竭无望，以首赠故人吕童，为赤泉侯分得一，共有五人封侯。

不意我区区审，今日亦有模仿项王的机会，着实惭愧。但愿我的首级尸，也能护住五家忠义之后。

德祖还是想想名单吧，看看与哪四家合谋杀我献城，曹必不会为难这些忠义之士。不过人数别太多，太多就被曹看破绽了，自古内谋之事，人多必败，曹也不会信的。”

审只是随一说，但别说他看得还准，自古内谋诛权臣这事情，一般四五家也就是保密工作的极限了，人再多会有人告密的——

历史上董承自称的衣带诏谋曹事件，最后时不也就五六家参与者，可见到了这个规模就开始密了。人多就太假了。

杨修被审的无心之言这么一激，反而有些坐不住。

这成何统？咱弘农杨氏祖上就是抢项羽大得的富贵，现在还要抢个审的人去保住富贵？那传去多丢人啊。

而且他想到一个问题，便抬手制止审：

“正南公且慢！我已知你心迹。然你求死，不过是为后清名，图个轰轰烈烈。但若如此便死，不怕曹以大公之名，污你为袁氏逆臣么？公至于泉下，有何面目见大将军？”

审一听，也愣住了，发现确实不能直接就这么死，因为袁谭还在曹那儿，有曹威，如果用袁谭的名义说审不忠于袁氏，只是跟袁氏少勾结、为谋己利，那就死得不明不白，后名也未必光彩。

审改变了主意：“那就有劳德祖费心了，还是把我绑缚，假装挟我得手，以太尉余威迫开城门献城。

我死前自然要当着两军将士，请大公面斩我，剖白是非曲直。曹虽然残暴，但我知他还是佩服忠义之士的，喜给忠义之士开的机会。

只要我能当着两军将士的面，与大公对质，纵然最后一死，好歹能期望天下人有史官记下我的心迹。

唉，事到如今，就算是刘备来攻城，咱也一样开门就是，过云烟一场空而已。”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