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再说话。

氾丹的回信没有能打消他的疑虑，反而加了他的担心。

莘迩想着去院里溜达溜达，散发一下闷气。

将氾丹的信丢在案上，他站起来，随问了一句：“景桓，氾府君治郡，风评何如？”

“望白署空，如此而已。”

黄荣知莘迩与氾丹虽只见过一面，两人却不对付，回答的语气带着不屑。

“望白署空、望白署空。”莘迩喃喃说着，绕开案几，下到堂中。

他心：“勤恳作事，被目为鄙俗；望白署空，被誉前程远大。今之士人，若张金、张将、傅乔、宋翩诸辈，昨日觞，旁征博引，尽饱学之士，不是无知浅薄之徒，却怎么扬誉‘望白’，贬低勤恪？”

踱步到堂前，莘迩穿上丝履，正待去，瞧见外，院中绿树成荫，远楼阁层立。

如似福至心灵，他突然想到了一个词：“屋建瓴”。

他心：“不对。时下的士人绝非不知常理的！‘望白署空’四字，应是另有义。”霍然明了，想，“是了。‘屋建瓴’、‘提纲挈领’，此必才是署空之真意！”

张将数次谏劝他不要事必躬亲，言说“望白署空”，方为官之上。

莘迩对此不以为然，认为这是今下虚浮的陋风，此时陡然觉到，“望白署空”四字实有理。

当然，不是“不办事”有理，而是“望白署空”这四个字的本意有理。

何为“望白署空”？

其本意绝非尸位素餐；不是张将所理解的那，“不办事乃为清贵”。

时下的士人虽有的病，可基本的政治素养、对施政好坏的判断还是有的，不可能把不事当是表扬。

莘迩这时领会到，“望白署空”四字的本意，指的应是“提纲挈领”。

换而言之，也就是“大政方针”。

古人云“不在其位，不谋其政”。

朝廷设置了这么多级别的官吏，每个级别的官吏都有其自对应的职任。

作为长吏，县令长、郡太守、州刺史，以至主君，他们的职任与下边吏员的职任是不同的。

事无细，全都亲自理的，不见得是好官。

就如莘迩当前，不可谓不可尽心，不可谓不用功，可结果不如人意。

那么一个优秀的长吏，该怎么事呢？

应该是像令狐奉那样，抑或如氾丹那样，把握好方针，制定下政策，然后给下吏去执行。

就像令狐奉的“收胡”之策，他把政策定好，给莘迩之后，便不再过问，几乎没有询问过他的办理细节。

又如氾丹，黄荣对氾丹的评价虽带着不屑，但氾丹历任郡县，却常获上等的考评，治理酒泉，亦井井有条，其人实是有理政才能的，想来其治政，应与令狐奉近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