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
“既知是王节，还不下？”

“你个村夫，拿王节压我？”

“君誉我村夫，实不敢当。阿瓜固然鄙，王节岂容你辱？”莘迩变，叱，“此节，大王所赐，战时得斩犯军令者！氾府君，你犯我法么？”

假节者，平时不得置人，但在战时，可杀不从军令的。莘迩连日与胡战，恰是战时。

氾丹冷笑说：“怎么？你还敢杀我不成？”话是如此说，壮脸面而已，到底不敢试，下了来，近质问，“你无缘无故，为何擅犯我境？”

莘迩尚未回答，站在他后的向逵、张景威两人，同时上前，各握剑柄，斥：“上官面前，不得无礼！退后。”

向、张两个，一壮，一声响；氾丹没有思想准备，下意识地退了两步，待回过神来，再往前上时，已经失了气势。

莘迩正问：“你说两遍我‘犯’你境了，大王令我督三郡军事，酒泉在不在内？”

氾丹不回答。

羊馥在旁应：“在内。”

“王令昭昭，尔不闻乎？酒泉既在我的督下，何来‘犯’境之说？‘犯’你境？老氾，酒泉已是你的天下，不再服王令，不是定西的国土么？”

氾丹自知失言，扭脸向侧，一声不吭。

莘迩平缓了语气，带着语重心长，说：“老氾，酒泉的胡争斗不休，扰掠内县，我数次接报，说酒泉各县的百姓不胜其苦；你不好你的境内，我看在你往日稍有清名的份儿上，没有罪你，不辞辛劳，亲自来帮你平，你不谢我，反而怪我？老氾，……老氾？”

“作甚么？”

“你说，我讲的在不在理？”

氾丹涨红了脸，一句话险些。

莘迩心满意足，指左右，笑：“这些胡虏，你应都认识，俱为酒泉各胡的酋大及其族人，我帮你擒下了他们，现在移给你。该怎么置，你自己看着办罢。”

氾丹一肚的怒火，心：“用得着你帮我么？我费尽心思，挑起他们内斗，已有两投我；要非我兵不足，早就兵破，把余尽数折服，任我内徙了！田舍儿，你此时，摘桃的么？”

酒泉只有八百郡兵，且多为步卒，骑兵仅仅二百。

他曲不够，所以迟迟没有动兵，不意被莘迩横空现，占了便宜还故作大方。

氾丹气愤难忍，不顾一切，就要大骂声，便在此时，莘迩长而起，竟是没给他说话的空儿，径自离去，留了个背影给他；羊馥、张景威、向逵随行亦去。

仿佛上次在建康郡府的场景再现。氾丹怒不可遏，怒骂声到了嗓，被跟他过来的功曹田寔、主簿苏清劝下。他两人生怕氾丹惹怒莘迩，万一真被杀了，无说去，极力劝解。

田寔开解氾丹间，听到有人叫他，寻声瞧去，见是个胖胖的胡人军官，约略有印象，似是上回给他们送酒的那个。

田寔不想搭理他，却被声声呼唤，搞得心烦，就走过去，问：“作甚？”

那胡人军官从怀里取几暗红的东西，状似参须，偷摸摸地给他，小声说：“上回见你，弱不禁风的，一小雨就把你冻得发抖。咱俩一见如故。这是好东西，我这些天路上寻到采的，没得多少，分你些；晒了吃，有奇效。”冲田寔挤了挤，转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