肺腑遭创，药石难医。若被莘迩料对，那令狐奉的这回苏醒，没准儿只是一次回光返照。

莘迩接替了宋方的军职，这一，在莘迩的意料中。

即便他有此公心，奈何属僚无有此意，行拢在一起，底下只会勾心斗角，互相拆台。

“大王擢明公为武卫将军、督府左长史，又任陈荪为王国大中正。督府长史、王国大中正，自定西建国以来，九成九都是由陇人担任的，而明公与陈公，俱非陇人。非陇人而据‘陇位’，明公，不但宋家会视明公为中钉，陇地的各大士族也会把明公视为中钉了！”

莘迩把令狐奉的两令旨，以及把王国大中正的职务转授给陈荪、任命令狐曲接替宋翩任上军将军等事，一一说给羊髦。

莘迩默然，稍顷，笑：“好在尚有陈公与我同在火上。”

“如何不然？”

“明公得大王升迁，授以重任，看似喜事，而细究之，大王却分明是在把明公推到火上啊！”

“髦有三策。”

通过自己的亲，他目前已经刻地认识到了自己之前的“幼稚”。

羊髦的神越发沉重。

对这一，莘迩在接旨的当时，就已经隐约想到了，不过他想的，没有羊髦说的这么透彻。

“明公与陈公不能比。陈公家与大王同乡，定西立国至今，陈公家历任朝中官显贵，此明公不能与陈公比之一；陈公本人，从不与朝臣过分亲近，亦从不与朝中诸公结怨，翩然独立，此明公不能与陈公比之二。今明公与陈公虽同据‘陇位’，陇士之怨，必首集明公。” [page]

莘迩惊喜，心：“三策之多？”

土著士人和寓士。

“不然。”

从建康郡府里，先以张将为代表，后以麴经、充等为代表的土著士人与以黄荣等为代表的寓士之间的争斗，就可以看，土、寓的矛盾是很难调和的。

办法越多，就说明解决这个难题的把握越大。

莘迩为寓士，先天的就与陇州本地的阀族对立。

说白了，陈荪在朝中基颇，莘迩基浅薄。

“怎么说？”

“不止宋家！”

“你是说宋家会把我视为中钉么？”

“孙衍，寓士之望；唐艾，寓士之秀。方今之计，抗陇地阀族，只有引寓士为援。寓士虽不及阀族在朝中的权势，然如汇聚，亦不可小觑。”

想来想去，一时无有良策。

他喃喃说：“这几项人事变动，泰半有关宋家。大王对宋家生疑了么？”宋家权倾朝野，令狐奉若是对宋家生疑，两边动起手来，朝局的确定会现动，而且动还会不小。

俗话：柿先挑的。陇地士人的不满，因此而肯定会首先爆发在莘迩上。

莘迩初到建康任太守时，还抱着土、寓兼用，不土著士人也好，寓士也罢，只要有才能，他就公平公正、“兼收并蓄”的“幻想”，然而现实教训了他。

羊髦寻思稍顷，由此想到了另一，光明亮地看向莘迩，说：“明公，朝局或会动，这姑且不说，髦细品大王的此数旨意，明公恐怕将会有祸事临了啊！”

他问：“哪三策？”

他便虚心求教，问羊髦：“事既已如此，卿可有救我火坑之策？”

“此话何意？”

羊髦问：“其二为何？”

心地说，“你说的不错。大王尽醒了，但据我的观察，伤势仍然很重。聆受大王旨意的时候还好，我拜辞殿时，瞥到大王、鼻血。这回堕，大王极有可能伤到了肺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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莘迩苦笑心：“小羊说得甚是。”想起了校事曹的事情，又想，“现下已是如此，被令狐奉架到了火上，要再加上校事曹，等我当上了这个特务，只怕不止陇士会对我更加厌恶，纵然寓士也会对我敬而远之了。”琢磨心，“令狐奉今天给我升官，给我加兵，我最初还觉得这也许会有利於以后，现下来看，非但无利，反是埋雷啊！不行，我得想个办法应对。”

权力是你死我活的斗争。

羊髦闻言，神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