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如是离了王都，朝政诸事可该怎么办？”

左氏吃惊地说：“将军要离开王都么？”

莘迩忙下拜不迭，说：“鞠躬尽瘁，臣之本分，非无此不能报先王之厚恩。大王，君也，臣怎敢受大王之谢？诚惶诚恐。”

左氏回答的这么痛快，莘迩并不惊讶，他知左氏的所忧，说：“王太后不许臣讨西域，可是因为担忧朝局么？”

“首先，臣不是现在就讨西域，最早大概也得到明年夏时了。

左氏大大地以为然，连连，说：“将军说得很对！那将军认为，此事该如何理？我怎么回复中尉才好？” [page]

殿中静了片刻，莘迩下拜，说：“王太后如无别命，臣敢请告退。”

望着莘迩冒雪远去的英姿，自幼登位以今，时常辗转忧愁的左氏，只觉心绪安定。

她只是没有理政的经验，人是很聪明的，从莘迩的话中听了莘迩没明说的潜在意思。

左氏盯住莘迩，轻启红，说：“将军请说。”

“曹斐忠心可靠”云云，是在说王都的禁军里，曹斐、令狐曲，包括麴在内，至少目前来看，都是拥护令狐乐的，只要他俩没问题，王都的军事安全就有充足的保障。

左氏睛不眨的，认真听了莘迩分析。

“其次，即便臣离了王都，朝政方面，王太后也不必多虑。郎中令陈公、大农孙公，都是先王的信任肱；别驾宋公、治中氾公，皆为朝之能臣。假有疑难，王太后大可询问他们。

“臣领命。”莘迩起来，迟疑了下，说，“王太后，臣有一事请禀。”

左氏与莘迩陷沉默。

令狐乐压不知他们在说什么，抬起，顺从他的母亲，说：“阿瓜，谢谢你！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左氏大喜，说：“将军此诚妙计！”怜地拍了拍怀中正在看书的令狐乐，柔声说，“将军给你解决了个大麻烦，你还不快谢谢将军？”

“最后，中领军曹斐与臣同为先王的潜邸旧臣，臣与曹斐相识多年，知此人忠心可靠；中尉麴，先王之舅家也，也算是国家外戚，且其下的王国三军之中，上军将军令狐曲是王室小宗，亦可信用。”

殿外雪飘落，如玉龙鳞片。

左氏前倾，一双目看着莘迩，求教似的说：“将军必有策，如何疏？请将军教我。”

左氏明白其意，吩咐内宦退下，为防别人瞎说，也没叫他们走远，令都留在殿门外。这样，内宦可以看到殿中，但听不到殿中的对话。

莘迩不说。

左氏抱着令狐乐，目送莘迩殿。

莘迩答：“悉听王太后主。”

“先王的信任肱”，这是在说陈荪、孙衍两个人，不是阀族一派的，有他俩在，就不用担心王权会被架空，也不用担心宋家、宋氏会有异动。

“近因柔然侵迫商，亦因我国的雄师久未再至西域，西域诸国里边，於下小有不臣者。臣意兵讨之，宣我定西之威，使彼等重为我定西藩属，以确保商无碍，财税无缺。”

没什么可说的事情了。

“王太后无须忧心，请听臣细讲。”

莘迩答：“臣陋见，王太后可命人寻一白鹿，献於朝廷。如此，民间谣传先王失鹿，而今主得鹿，谣言不就自息了么？”

“不行！”

“与其堵，不如疏。”

“这只是臣的愚意，可不可以，还得请王太后定夺。”

她说：“先王遗命，叫将军与显於明年天成亲。现在已经十月，得着手办理了。”

便是与令狐妍的婚姻。

说完了两件公事，左氏提起了一件莘迩的私事。

当下，两人分别指定了办之人，定下明天就叫他们对接，分别负责。

左氏尽听懂了，但一想到莘迩要远离王都，心里就空落落的，有六神无主，好像少了什么依靠似的，犹是不情不愿，不过既然莘迩说不是现在就走，最早也要到明年夏天他才会兵，她权且也就没再多说，轻轻了下，说：“那就等将军兵时再说罢！”

左氏请他起，想了下，说：“献白鹿於朝的事得谨密，就有劳将军去办吧，可好？”

莘迩说完打算兵的时和他对朝中当前政治、军事局面的判断，末了总结说，“以此三条，尤其后两条打底，臣便是短期不在王都，朝局也定然不会有事，是以臣说，王太后无须忧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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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姻大事，要走很多的程序。

莘迩乃说：“方今我陇地四面皆敌，非兵富民无以自立，然陇土产贫乏，好在西域诸国通往内地的商必经我陇，西域的胡商往来频繁，取其税，因才得以稍补财政之不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