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第一。

“对氾丹等这些阀族、门的，有实才之士，你可重用之、厚待之，但不能尽依赖於他们治国！要想分阀族、门之权、之势，要想使我定西不退回到以前宋、氾、麴、张等家只手遮日、权势熏天，亦即阀族当权，……哪怕你的父亲，以先王之雄才大略，亦不得不为此数家所掣肘的‘臣重於君’之局面，你非得靠寒士、侨士不可！这是第二！”

令狐乐亲信之人，如陈不才等，多为门弟，他对阀族、门并无恶，听完，没有吭声。

左氏问：“你记住了么？”

令狐乐答：“记住了。”

一番母对谈，左氏的之情，对令狐乐的殷殷关怀，溢於言表，且不必多说。

只说这日朝会散了，令旨发到中台刑。

姬楚得旨，上召集属吏，遵照黄荣於今日去参加朝会前给他的命令，落实执行。

刑尚书卫泰闻讯赶来时，姬楚手底下的十余个属吏，已然都好了发捕人的准备，个个如狼似虎一般的样。卫泰说：“姬君，令旨才下，我等是不是议一下，再作施行？” [page]

姬楚昂然说：“议一下？议什么？朝会已散，或有给祈文等贼通风报讯者，当务之急，是赶把他们捕拿到案，万一被他们逃了谷，去哪里找去？现在抓他们且来不及，哪还有余暇再议一下？”乜视卫泰，问，“尚书？你说议一下，是不是想给祈文等逃跑的机会？”

卫泰讪然，说：“我岂会有此意？”拖延一下姬楚拿人的时间，这是麴给他的代，被姬楚拒绝了“议一下”，卫泰正着急，落目到院中的那十余个吏员上，又得一计，说，“依令旨，要拿的人不少，且被拿之人，不乏家为豪族者，门客、徒附众多，许会有胆敢顽抗的，姬君，只此十余吏怕不够吧？要不要你稍等一下，我再给你调些吏卒过来？”

姬楚说：“不劳尚书调吏卒相助了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我已请得大羊公遣吏卒相助！乞校事带了吏卒百人，就正在中台外等待。”

“大羊公”，即是羊馥，羊馥着谷城的治安等务。“乞校事”者，乞大力是也，乞大力现下的主职是在莘公府当差，可他同时，也兼着羊馥手下负责城中侦缉工作的“校事”之职。

卫泰无有借再作拖延，只好看着姬楚带着那十余吏员刑而去。

原地站了会儿，卫泰小跑着去寻麴复命了。

姬楚等到中台外，迎面看到百卒，列着整齐的队伍，彼等虽穿褶袴，未有披甲，然兵械齐全，却是各执步槊，腰佩环刀，另有携弓矢的，隐约杀气，从其队中透。队列最前，是一个髡小辫的胖胡人，穿着校事的白官衣，凸肚，神气活现，可不就是乞大力。

“令旨到了，乞君，咱们这就动手吧？”

“黄侍中对你说了么？祈文诸贼，一概由你捕拿，宋鉴小贼，我亲自去拿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