鉴从轻发落固是正言，但除掉放千里，你还有别的意见么？”

没办法免官，除掉放，从轻发落就只有判刑。氾丹刚烈，他设地的想，与其狱受辱，还真不如放千里。以宋家名声，想来不放到哪里，在其当地必然都是能够得到当地士绅的情礼遇的。氾丹思来想去，却犹是不甘，说：“牵连宋公，放千里，太重！”

张浑不复再问他的意见，问麴等人：“公等何见？”

放宋鉴、宋闳等千里，这是莘迩的意思，羊髦、孙衍当然支持黄荣；陈荪默然以对；麴倒是表示了支持氾丹意见的态度，然而四个人，一人反对，两人支持，陈荪等於弃权，却是麴支持也没有，还是黄荣的意见占了上风。这个时候，张浑的表态便是最为关键的了。

张浑拍板，说：“那就黄侍中之意，上奏朝中吧！”

氾丹失望至极，痛心疾首地张浑说：“公家，我陇之门也；公，我陇士人之望也，而今为了一个录中台事，公却就不顾公家之名、公之望，这么屈从於莘阿瓜的威了么？黄鹅，卑士也，於士林本无名誉，可是公，难你也不担忧此事传后，士林会对你何等恶评么？”

张浑当然担忧，但他很想反问氾丹一句：“然而虽得士林誉，若手中无权，难又能换来家族的兴盛么？”他心中想，“识时务者为俊杰，征西势正大，为长远计，今何妨屈之！”

张浑是个老谋算的，他想的很清楚，氾氏已衰，宋氏再被放，则朝中的陇地本土阀族，就只剩下了张、麴两家。就如江左，北方南下的侨士再是把持朝权，也不可能不与江左本地的士人合作，那么由此就可以料见到，为了笼络陇州本土的士人，莘迩之后只会选择更加重用张家或麴家，以作对本陇士人的号召的。这也就是说，莘迩的权力越大，张家的声势也就会越涨。而如果将来有朝一日，莘迩失势，作为朝中本土士人的代表，他张家也不会因为此而倒台，反而会很有机会取莘迩的地位而代之。简言之，今暂屈莘迩，对张家百利而无一害。

便就这么定下了放宋闳、宋鉴等宋家大宗嫡系全族千里，把他们尽去兹此事。

放宋家去兹，这是莘迩的主意。

得了黄荣的回报，莘迩摸了摸短髭，先是叹了两气，说：“此去兹，千里之远，且其胡，宋公、宋鉴等养尊优，怕是要吃不少苦了。”接着，用“不幸中万幸”的语气，说，“不过宋氏诗书传家，宋公我朝大儒也，今至兹，倒是可化胡为华，使其稍浸儒风矣！”

黄荣说：“儒风可浸，然兹一俗不可改。”

“何俗也？”

“便是夹之俗。此大王之所喜。王之所喜，臣万不可改。”

黄荣这话不仅是调笑之言，从其话中，跟他一起来向莘迩复命的羊髦、孙衍等人且听了他对令狐乐的轻视之意。众人皆明他没有说的层义：就是令狐乐下月亲了政，这定西还是莘迩说了算。

莘迩瞧黄荣了，没有说什么，问：“何时放宋家？”

羊髦答：“张公刚把此议报给太后、大王，想来明后两日就会有令旨降下，等令旨下来，最多半月，便可宋家兹。”顿了下，说，“祈文等犯，及被宋鉴牵连到的那些同党，明公的意思，判他们放之刑，到时，他们应能赶上与宋家齐往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