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洽说：“明公，氐虏虽，然秦主蒲茂数犯我陇，俱为明公所退，纵其再来犯境，料无能为也。士以名立，下吏仍是愚见以为，明公宜以名誉为重。”

莘迩叹了气，说：“卿言甚是。我岂是不重名誉者？况乎朝廷才拜我征西将军，我如就助桓荆州，於情於理，都有些说不过去。我实也是踌躇得很！”

田洽问：“则明公拒桓荆州么？”

莘迩又叹了气，说：“可是而下蒲秦已败桓若、已破贺浑氏，今之形势，已非昔日可比，蒲茂若再来犯我，只凭我陇、秦诸州，恐难御之於外，桓荆州之援不可少也。”

田洽问：“敢问明公，究竟何意？”

莘迩最后再次叹了气，毅然决然的态度，说：“如不能御秦於境外，则我秦、陇诸州之百姓将遭兵灾之害！为百万生民计，吾一人之名何足言哉？我愿舍我此名，救我百姓！”

张适时地从榻上下来，一扭一扭地到了堂中，拜倒地上，说：“明公舍名而救万民，足可见明公民之心！我陇秦诸州之民亦唐民也，明公今救之，这才是真的忠君！”

却是说了，只是一个“名誉”而已，有必要这么多的吏员讨论的这么激烈么？

一则，这其实不仅是名誉，且还关系到了大义。

“大义”看不到，摸不着，却至关重要。就如之前的匈赵氏、鲜卑慕容氏、羯人贺浑氏、以及现在的氐人蒲氏，它们除了用兵征战以外，还利用谶纬，广造舆论，说天命已到了它们那里，所为者，其实就正是为了与唐争夺统治天下的大义，争夺民心的依附。莘迩现在名为唐臣，征西将军是建康任命的，他如下不忠於建康朝廷的事，若是理不当，找不到一个好的借，被人视为他是个不忠之臣，那在“大义”这一块儿上，他就会失分，————郗迈为何建议桓蒙叫莘迩去这事？其缘故就在於此。

失分后果，重则，莘迩或许就会被终看重忠义的士人不齿，轻则，放到定西内讲，这也有可能会成为莘迩政敌攻讦他的一个把柄，任着建康的官，却不忠於建康，那他还有什么资格再以建康的任官职位，来督陇、秦、沙、河诸州的军事？

二来，这还关系到了日后莘迩能不能再从建康捞取到好。

此一不必多言。不过这一，对莘迩现下来说，已不是那么重要了。他已经得了都督定西各州军事的权力，暂时来讲，他也不需要再从建康得什么更好的官职、更大的权力了。

张的这句话，得莘迩之心。

莘迩想：“‘舍名而救万民’、‘才是真的忠君’，这两句话说得好！”不动声地叫张起，给他了个赞许的神。

田洽等人还要再言，莘迩说：“我名事轻，不使定西生民遭涂炭事大，我意已决，明日就传书洛，叫他上表建康，弹劾程勋！”

议事罢了，诸吏各回本廨。

宋翩才坐定榻上，乞大力贼眉鼠地来，了包事给他。

宋翩问：“此何也？”

乞大力语带羡慕，说：“明公对你，没得说！见你刚才堂上神不佳，特地令我来对你说，你现在刚是断了五石散未久，还在……，在一个什么、什么，对了，‘戒断期’内，过了这个戒断期，你就神各方面就会正常了。”

“啊，哦，这是什么？”宋翩了乞大力给他的那个小布，里边的，像是几细长的东西。

乞大力冲他挤了挤，说：“还能是什么？苁蓉。这不是明公的吩咐，是我特送给你补的。都晒好了的，一天一，吃了后，担保不比五石散差！”

宋翩无言以对，等乞大力辞别去，他低看了看这个布，想扔，没扔，把之收到了怀中。

且不必多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