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盛开，姹紫嫣红，争奇斗艳，满芳香。

多时之后，左氏香汗淋漓地整好衣裙，转过来，落座榻上，以葱葱纤指轻膝盖，一瞧见了榻前案上放着的一叠文稿，问：“阿瓜，这是什么？”

莘迩了把额上的汗，取羽扇在手，侍立左氏榻边，给她扇风取凉，恭恭敬敬地答：“回太后的话……”

左氏若，横了他一，说：“你方才叫我什么？”

莘迩赔笑答：“方才是臣一时情不自禁。生恐太后见责，不敢再那样称呼太后了。”

也不知是天，抑或累着了，又或是怎样，左氏说话时，似如还带着些微，她说：“我不责你，你还那样叫我，我喜听。”

“是。璎珞，那是我正在写的一篇论。”

左氏好像心满意足，脸上绽笑容，问：“什么论？”

“名为《愚公论》。”莘迩把此论的主题思想与左氏简单地说了一遍。

“拿来我看看。”

“还没写完，只写了一半，大约尚需得三五天才能写成。等写完了，再给璎珞你看，可好？”

左氏似笑非笑，说：“阿瓜，你是想让我再在金城待上个三五天吧？”

莘迩诚恳地说：“璎珞，你真懂我！我的这小心思，在你面前竟是一无遮掩！”

“罢了，权且应了你吧。”

左氏说完，面颊飞红，看向莘迩。

两人目光相，都是脉脉情。

……

四月中旬，左氏、宋无暇还谷。

莘迩的《愚公论》写成，左氏带了一份回去，莘迩又遣人给在谷的羊髦、傅乔、孙衍、张浑和二月时督办均田等制完毕、回到谷的黄荣等各送去一份。

附带《愚公论》送到的，还有一篇短短的故事，即《白男》。

尽莘迩没有提为何附带送《白男》此个故事过去，然羊髦等人何等聪颖，俱皆明白莘迩的意思。

便在随后次日，以傅乔为主将，众人在谷掀开了一场新的大舆论。

舆论的主要内容是：愚公秉义而行，非愚也；白男认贼作父，最终令其本人落个可笑、可骂之名，真愚也。

——却之所以把以秦广宗为原型的《白男》故事，拿来与《愚公论》一同造舆论，乃是因蒲茂继位以今，素以仁义为行事之原则，他本人的话，除了造谣，还真是不好抹黑，那没办法，就只好把秦广宗竖成个反面的典型，以与蒲茂用设洛为东都等举来收买人心个反击，勉励陇地士民切莫效白男覆辙，务要时刻存忠义之心，与胡夷之属的氐秦势不两立。

……

五月中，充、拓跋倍斤相继从荆州、代北回来。

桓蒙也看来了蒲茂接下来会对陇地大举用兵，而无论抵御秦、还是抗衡建康朝廷，莘迩都是他如今唯一可以借用的大力量，是以，他大局为重，忍下了西三县为莘迩“窃据”的怒火，答应了莘迩，蒲秦如犯定西，他会援助莘迩。

拓跋倍斤如莘迩、张所料，确是怀有异心，对蒲茂并不忠诚，也答应了会斟酌相助定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