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没有等到投石，城下的数架小型投石车相继发动，投到城上的而是陶罐。

说是陶罐，不太准确，更像是个小坛。

坛有的没有投中，砸到了城墙上。

更多的投中了，落到城，或掉落地上，或掉到盾牌上，俱皆破碎，从中涌大团、大团的黑油膏似的事。

这黑的油膏散发刺鼻的味，顺着盾牌往下淌，到地上的则朝四面淌。

盾牌组成的防御面是有隙的，那黑油膏亦有透过隙淌落到下守卒上、上的，守卒兵士没有见过这东西，不知是何，便有人去摸，手只觉黏稠。

城外投石车，不间断地朝城上投掷。

准都是越来越准，到了后来，十个陶罐，八个都能落到城上。不但落到盾牌、地面上，一些投得远的，还落到了城上对侧供守卒休息的窝棚上边，将那木建的窝棚浇了个漉漉。

奉韩鸾命令搜集此的几个亲兵用碗盛了这东西，回来捧给韩鸾。

韩鸾闻到了刺鼻的气味，面陡变，赶令：“快取，把布浸，叫兵士们捂住鼻！”

却他也没用见过此，从难闻的气味判断，他以为这是陇兵在投毒。

……

主阵的曲军侯等军官派来上报的军吏接踵到望楼，对向逵禀报：“将军，本曲陶罐都已投毕。”

“那就发火箭吧。”

军令下达，各曲前列的弓箭手各取火箭，燃箭端，挽弓向城，一起齐。

将近十个曲的步卒，每个曲火箭的弓箭手皆是百人，近千支火箭，脱离主阵，呈抛线，带着火光，向城。此时虽然下午，日光炽烈，但这个景象落王舒望中，亦觉壮。

……

火箭到城。

或落地面，或中盾牌，或到守卒后边的窝棚上。

火苗顿时引燃了几乎淌遍了略西城上的石脂。

先是一簇簇的火燃起，继而簇簇火变成团团火焰，继而团团火焰变成片片火泽，火泽互相吞，火势越来越大。陇军望楼上看去，遥见那略西城，火光如海，黑烟升腾。

城楼也被烧着了。

韩鸾目瞪呆，说：“这、这，……这怎么烧起来的？”旋即醒悟，“那黑油不是毒，……啊呀，是了，是火油！”

早前麴球守陇西的时候，用过莘迩伐西域后带回来的石脂。石脂一旦燃起来，灭不掉，秦军中乃有了“定西有巫，能用火油”的传言。唯是韩鸾没有亲受过石脂，所以最初时他没有想到是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