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
麴章说：“末将前晚就给兵士们下了命令，叫他们着耳朵睡，可还是睡不着啊。”

“今日南城墙又坍塌了一小段，明天秦虏的攻势，一定会比今天更凶。”

麴章说：“是啊，使君！越是这个时候，兵士越得休息好才行啊！”顺着唐艾的视线，朝离城下越来越近的那三二十提锣拿鼓的秦军小队看上了几看，麴章说，“使君，要不末将带些兵士，从藏兵去，把这些扰我军兵士休息的秦虏给杀了？”

“若是秦虏在城外留有伏兵，你怎么应对？”

夜天黑，秦军还真有可能在护城河外设伏。

麴章哑然，过了片刻，问：“那怎么办啊，使君？总不能由着秦虏这般扰我军兵士休憩吧？”

“守城，为什么叫守呢？”

麴章不解唐艾之意，说：“使君此话何意？”

唐艾不再去看渐近城下的那数十秦军小队，回到榻上坐下，说：“因为被动啊。”

“那就这么被动下去？”

唐艾摇了摇，说：“自是不能一直被动下去。”

“使君，是不是已有破敌之策了？”

唐艾说：“看秦虏的架势，这回攻城，蒲茂、孟朗是想要一举把我襄武拿下。我城被围已经一月，兵士疲乏，河州援军迟迟不见到来，若是再继续这么被动下去，只有城破一个结果。……麴将军，我思来想去，现今如要挫秦虏锐势，唯有一策可用了。”

“是何策也？”

唐艾挥扇说：“诱敌城！”

……

麴章闻得唐艾此策，大大吃了一惊的时候，襄武城东，天郡界，赵兴也大大吃了一惊。

赵兴吃惊，是因为莘迩刚才的一句话。

莘迩适才说：“两天了，蒲茂不但没有分兵来与我战斗，反而对襄武展开了持续猛攻！看来，我促他分兵此策，是没有奏效了。襄武受围一月，蒲茂一旦对之发起最后的总攻，岌岌可危矣！如今无有别策，唯驰襄武，以助千里这一个办法可用了。”

赵兴难掩惊，说：“明公，我兵只数千，襄武城外的秦虏数万，且秦虏沟垒，仗有地利，今如往击之，败必定矣！此下下之策也！”

“田居失利、麴被阻狄，河州援兵不得援襄武。襄武如失，河州危险。我不能坐视襄武告急而不顾！我岂不知此为下下之策？可除此策外，还有何法能助襄武？”

赵兴没有计策可陈。

莘迩中透定，说：“狭路相逢勇者胜！今我驰襄武，虽然是下下之策，但只要我上下将士齐心同力，也未尝不是没有胜机！”

赵兴实在是不愿意和襄武城外的秦军主力碰，他说：“明公所言固是，然而敌众我寡，胜算恐怕寥寥！”

“不必说了，我意已决！立刻传檄螭虎、列诸将，召他们速还，与我合兵，明日下午，全军开，往援襄武！”莘迩的语气中，带些“破釜沉舟”的意味，他心中想，“果然还是实力决定一切，再好的谋策，实力比敌人差得太远，也是无用！我若是帐下能多有兵万数，今番此战，也不致百般计以后，仍是不得不与秦军决战襄武。”

这一场决战襄武，如果打输了，秦州肯定会全境失陷，河州也会难守。

的夜中，莘迩暗暗想：“襄武如果救不下来，我就只剩下两条路可走。一条南下蜀地，一条退守陇、河。南下蜀地的话，尽安全，我只怕就再无北伐的机会了；退守陇、河的话，固然凶险，可若能把此二州守住，日后也许还能有卷土重来之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