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待此仇、此恨，此滔天之恨、血海仇雪后，我再为诸君弹奏一曲！”

杯酒洒下。

杯酒洒下。

莘迩的语音由沉痛，转至慷慨：“胡百年，神州陆沉，我华夏民，炎黄胄裔，因此而死者，何止千万！此血海仇，我誓必雪之！我陇之豪杰义士，百年中，因保境安民而死於御胡战中者，多不胜数！此滔天之恨，我誓必雪之！今回此战，战死於襄武者，皆我之同袍也！我心如绞，此恨、此仇，我誓必雪之！”

北越、秃发野再次向莘迩、唐艾行了个军礼，随着魏咸去了。

万籁俱静，静之稍顷，一声琴音，开涟漪。这琴音迢远，初时哀，继而带悲，悲到极，就像破而后立，激昂从悲伤中孵化，音节越来越快，旋若秋风扫落叶，蓦然而止。

北越和玄甲突骑各向襄武守卒移俘虏，并及把斩获的首级堆到一，在襄武城的东门外建了两个京观，暂时住城东的秦军营垒，不必多提。

麴十分为难。

万众虎士，挥臂跺足，齐声大呼：“誓必雪之！誓必雪之！誓必雪之！”

激战余生的众人聚一堂，痛饮到夜半。

“岂曰无衣？与同袍。王於兴师，修我戈矛。与同仇。”

召聚了玄甲突骑、北越和城中守卒，莘迩、唐艾祭奠阵亡将士。

“岂曰无衣？与同裳。王於兴师，修我甲兵。与偕行。”

翌日，於城东那两京观的附近，设下祭奠的坛。

城楼上远观莘迩祭奠阵亡甲士的麴和他帐下诸将，彼此相顾，俱皆失。

说话之人无心，听者有意。

莘迩举起第二杯酒，说：“此一杯，祭奠胡虏起至今，凡於历次抗胡战中阵亡之诸君！”

麴等人看到，的祭坛上，白衣如雪的唐艾举起膝上的横琴，把之砸到了地上。

莘迩举起第三杯酒，说：“此一杯，祭奠胡虏起至今，所有被六夷胡虏残害的我华夏之诸君！”

莘迩每说一句话，就有二百大嗓门的兵卒，把他的话重复给周围的近万兵士听。

挥起的手臂，遮挡住了日光；跺足的动静，震动城中屋瓦。

北顾渭如带，莘迩立坛上，举杯酹酒，说：“此一杯，祭奠今回此战阵亡之诸君！”

到了金城，到莘迩督府。

曹斐、氾丹的援兵现在金城驻扎，了河州州界，莘迩邀请麴到金城一叙。

麴十分为难，可是没有拒绝。

“岂曰无衣？与同泽。王於兴师，修我矛戟。与偕作。”

此话耳，麴的脸上登时尴尬的神。

当着曹斐、氾丹等满座文武，莘迩从容，与麴说：“田君不幸战死，河州重地，长吏不可久悬，我意举羊馥接任河州刺史，君意何如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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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兵士都是此回大战的亲历者，几乎人人都有亲近的战友、认识的人战死在了此战中，又几乎人人都有族人、先人死在了这百十年间，先是匈，后是氐羌等各族对陇州的侵掠中，伴随着莘迩简短但是沉痛的话语，上万男儿，无不落泪。

反复唱，再三而止。

膀，没有多说什么，只是顾视从於他侧的魏述，说：“公生了个好儿！”

这天晚上，襄武城的州府里，唐艾置下酒宴。

杯酒洒下。

在襄武休整了三天，确定了秦军主力没有回的倾向后，莘迩、麴率兵还河州。

望着伤痕累累，脸都毁了容的儿，魏述圈发红，忍住泪，躬行礼，大声说：“以明公之尊，且先士卒，自险地，况乎我等？药王负伤，伤得好，要是这样的一场恶战下来，他丝毫无伤，我反而要重重地揍他！”

唱的是《无衣》。

秋风飒飒，卷远近。

歌声响起，麴等倾耳去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