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青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妇人，她们已是寡妇了。

人群中间，几位中年妇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，懵懂幼童站在旁边，无辜地眨着，好奇地看着周围的大人们，他们不明白大人们为何突然变得那么哀伤，更不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。

东亮了许多火把，似乎整个村的村民都被吵醒了，大家全都聚集在那边。

清晨，天刚亮，村里又传哭嚎声。

顾青心一，急忙加快脚步赶过去。

威信是慢慢建立起来的，顾青到了人群聚集的地方，大家纷纷自动自觉地让开一条路，顾青顺势走去，见人群中央跪着一群妇孺，都是村里的村民。

人生最可悲的是，为了活下去而不得不走向赴死的路。

更悲哀的是，这条路不是他们自愿选的，他们不想战士。

冯阿翁：“好。”

也许是夫妻情，受不了失去丈夫的痛苦，也许是没有继续活下去的勇气。人，终归是死了。

气氛很压抑，只听得到妇人的哭声，几名寡妇不停安她们，陪她们抹泪。

村民神情黯然解释：“刚刚有人来村里报信，这几家的男人都死了，上月吐蕃贼犯剑南姚州，这几家男人投了军，死在战场上。”

顾青满雾，顺手揪过一名熟的村民：“发生何事了？”

顾青急忙门，见村民们纷纷朝东边跑去，没多久，有人跑来告诉顾青，昨夜报丧过后，一名妇人悬梁了，清早才被发现，留下了一个五岁大的孩。

石桥村是老人村，寡妇村，孤儿村，很多年幼的孩无人教，都是吃百家饭长大的，长大后的孩不甘老死在贫瘠的村里，于是去投军吃军粮，也有成了家娶了婆娘生了孩，给家族留了后再去投军的，比如前的这几家。

顾青仰，看着灰蒙蒙的天空，几雨滴落在脸上，冰凉刺骨。

顾青沉思许久，缓缓：“冯阿翁，你托乡邻带话给那些投军的村民，若有期限到了的人，让他们回来吧，村里如今日好过了，不缺吃不缺穿，不必再为了一吃卖命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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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次看了一那些嚎啕大哭的妇人们，顾青叹了气，转离开。

顾青寂然无语。

“募兵是有期限的，除非死了或残了，无法再上战场，则可提前送返。老汉就是因为残了才被送回来的。村民去投军大多五年或十年，期限若至，大营可发放钱粮允返。”

“每隔几年总有这坏消息，可总还是有人不断去投军，投军能挣军粮，能换钱，若侥幸不死，终究能保一家温饱，若然战死了，也能给家人挣得几十百文的抚恤，算是为这个家尽了最后一份心力……”冯阿翁黯然摇。

“冯阿翁，大唐如今是募兵制吧？投了军的村民能召回来么？”

回到家里，顾青再也睡不着了，坐在昏黄的油灯前发呆，就这样坐了一夜。

投军的人大分是战死了的，只有极少数的人能活着回来，但基本都断手断脚终生残废，比如冯阿翁和村里其他几位老兵。

冯阿翁不知何时站到顾青的边，沉沉叹了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