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阿翁也笑，但还是摇：“先看看再说，顾青是个有主意的娃，要不要娶婆娘由他自己决定，当然，我也会探探他的风，他若果真有意，我便去保这个媒。”

如同传承一般，今日的她，也走上了这条路，她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和顾家夫妻一样为义而生，为义而死，她不知不觉活成了顾家夫妻的模样，她的一举一动都不自觉地模仿他们的样。她喜喝酒，习惯了漂泊，她喜独自大醉后，站在漆黑的松岗山林大声唱《短歌行》，她也喜在杀了某个为非作歹的恶徒后，独自坐在某人家的屋，仰望夜空的新月发呆。

二人纠缠厮打的影渐行渐远，工地上的村民们纷纷暧昧的微笑，有些直的村民索大声起哄。

到了第四天，顾青终于满血复活，于是情不自禁给自己加戏，像个轻伤不下火线的战士，去村民修盖民居的工地视察。

一名村民凑到冯阿翁边，笑：“冯阿翁，顾青这年纪也该娶个婆娘了，这位姑娘适合他的，若是二人有意，阿翁不如给他们保个媒算了。”

屋内的床榻上，顾青翻了个，皱着眉发若有若无的叹息。

顾家的人，似乎都很神奇，从顾家夫妻到顾青。

张怀玉笑了笑，起探了探他的额，帮他掖好被角，从一旁的衣箱里翻一顾青的净衣裳，等他醒来后换上，最后坐下来，继续守着他。

掏一把果给她，一脸鬼祟地代她藏好，一个人悄悄的吃，莫被村里那些馋嘴的孩童看见，因为他的果不多了。

思绪再次转回屋内，张怀玉的眸望向床上沉睡的顾青，表情变得有些复杂。

……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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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年前的那个夜晚，火光冲天，狼奔豕突，无数黑衣汉冲府邸，顾家夫妻凛然不惧，像扑火的飞蛾，义无反顾地冲向那些人，那一年张怀玉才六岁，她亲看到了顾家夫妻决绝的神，亲见到一对相的夫妻连别的话都来不及说便携手赴死，那一往无前视死如归的豪侠气，至今仍在她心驰骋纵横。

刚到工地还没来得及问村民，便被张怀玉逮到，二话不说拎着顾青的衣领将他揪上半山。顾青拼命反抗，张怀玉气定神闲任其挣扎，顾青的衣领这一块，她拿得死死的。

顾青第二天便退了烧，第三天几乎痊愈了，只是仍有些虚，浑提不起劲。

孤独地了那么多的事，走了那么远的路，只是从来未曾如今日这般，在一个偏远的山村里得到了内心的宁静。

此生从未有过的温柔，给了无知无觉的他。

那些中年的寡妇们常常会来串门，与她神秘兮兮地说起张家长李家短的所谓秘闻，那些她曾经鄙夷不屑的蒜，如今已成了她每天的乐趣之一。偶尔也会有妇人一脸八卦拐弯抹角地问她与顾青的关系，每到这时她便板起脸，可妇人们一也不害怕，纷纷称赞顾青的各好，拉媒的意图简直昭然若揭。

一切都好的，张怀玉已渐渐开始享受如今的生活，恬淡平静，与世无争，一辈无风无雨任岁月淌过去，是多少世人求之不得的福气。

村民给她盖的房早已盖好，房不大，看起来有些简陋，但屋里有床有桌有灶，对浪迹江湖餐风宿的她来说，已经足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