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怀玉苦笑：“你莫闹了，就凭你的手，杀个村痞无赖都勉，那几人皆是手，你打不过的，赶收拾一下，今日便躲去吧。”

“我的一切都在石桥村，为了几个仇家放弃我半年多来经营的一切，绝不可能。放心，我很冷静，也有办法，你不要小看我。”

……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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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青长舒一气：“好了，前因后果我已明白，接下来的事，让我来。”

他们并非无法无天的一群人，他们的心中也有忠义二字，只是他们所忠的不是天，而是天下苍生，为了忠义不惜豁命保护朝廷忠良之臣，为了忠义能够慷慨赴死，如赴奢宴。

抿了抿，顾青努力忍住心中复杂的情绪，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
张怀玉，又摇：“他们在那件事以前便与你父母有仇，据说你父母曾经设伏活擒过他们几个异姓兄弟，后来被官府斩首弃市。后来安禄山雇请游侠儿劫杀我祖父，他们也参与了的，可谓是新仇加旧恨，是你顾家两代人不死不休的仇家，你父母当年将你留在石桥村，他们自去长安，可能就是为了躲他们。”

尽对自己的父母很陌生，顾青不知为何心中浮起几分自豪，自豪于自己的父母也是一代豪侠，堂堂正正，忠义无双。 [page]

顾青顿时脸黑了，这女人受了如此重的伤居然还那么不会聊天，显然她已失去求生了。

于是顾青站起，定定地注视着张怀玉，张怀玉被他盯得不自在，俏脸冷了下来：“你想甚？”

蒸的第一酒不能喝，那叫“酒”，对伤害特别大，控制火候蒸几个时辰后，甑里渐渐传了烈的酒香，而铁上面的蒸汽也渐渐凝结成珠，一滴又一滴，缓慢地滴坛中。

张怀玉无奈地：“仇家若寻来，你能如何？难跟他们拼命？告诉官府也没用，官府不可能每日派人保护你的。再说他们起了杀人之心，就算官府每日保护你，他们本不在乎多杀几个官府的差役，事后远走飞，谁也拿他们没办法。”

“是酒，但不能喝，还要多蒸几遍。”顾青解释。

他并未亲看见当年发生的事，可在张怀玉的述说里，他脑海里仿佛展现了一幅大唐豪侠图，他们豪迈长笑，他们醉酩纵，他们一生自由洒脱，不畏权势，活得痛快，死得壮烈。

果然，李白许久才长长呼一长气，张嘴想要说什么，嘴蠕动几下，一个缥缈若仙的微笑，最后扑通一声倒地不醒。

仇家还在找顾青，但不耽误顾青酿酒。

顾青蹲在地上，满意地看着一滴滴的成品酒落坛里，满满的成就。

“今日来寻仇的，便是当年的漏网之鱼？”顾青冷静地。

张怀玉叹：“一想到当初你杀姚贵堂时那狼狈的一幕，教我怎能不小看你？”

顾青惊愕地看着醉倒在地的李白，喃喃：“这是莫名其妙冲来送人么？”

顾青沉思半晌，忽然笑了：“你莫问那么多，好好养伤，其他的事给我。”

“贤弟，这是……酒？”李白两发直盯着面前的酒坛。

“咦？什么味？是酒味吗？何来如此烈的酒香？”李白从东边的屋里来，整个人如同飘了起来，顺着酒味飘到了厨房。

烈酒腹，李白双圆睁，仿佛被定住似的久久不动，顾青担心地看着他，这酒虽然只蒸了，但也有三十来度，一猛下去，从来没喝过如此度的酒的人恐怕一时受不了。

顾青垂沉默，神情悲怆难抑。

张怀玉表情渐冷：“顾青，你不是不分轻重的人，仇家或许就这几日要上门了，莫再逞，此时躲去并不丢人，将来你若有了能力，报复回去便是。”

张怀玉说完，仰天阖目，泪潸潸而下。

几天后，小麦已发酵差不多了，顾青将发酵的小麦放铁制的甑里，磨得光的铁接到甑上，火开蒸。

顾青忽然闪电般手，在她受了伤的胳膊上狠狠拍了一掌，在张怀玉不敢置信的痛呼声中，顾青形化作一黑烟消失。

顾青冷笑：“石桥村有我的基业，也有我要保护的人和事，遇事便躲，风声过了再回来，一辈活得窝窝，我都看不起自己！”

天信安禄山，劫杀一事又无证据，此事不了了之，那一年五月，我祖父也在痛苦中去世了……”

李白却置若罔闻，猛地窜上前抱住酒坛，里面已存了半斤左右的酒。李白端起酒坛便往嘴里狠狠了一大，顾青都没来得及拦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