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青叹了气，每次大战之后他都没觉得多兴，脑里想的只是那些战死的将士们。

良久，顾青沉声：“燧，常忠，告诉我伤亡数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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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天下太平，何须将士们为国赴死。 [page]

他一生唯一闪耀的时刻，便是在万军中一刀刺死了一位手握十万大军的主帅。

人的死士。

偶尔也能听到营帐内传来撕心裂肺的嚎哭声，那是活着的将士们在悼念战死的袍泽，大营里的气氛有些复杂，喜悦里带着几许伤。

“我们的使命就是为了公爷而死。”

帅帐内陷一阵难捱的沉默，仿佛在为那些战死的将士默悼。

“他是你们的儿，他死了，你们不伤心？”

顾青站在帅帐门帘内，听了许久才缓缓转，指着帅帐外的哭声和笑声，沉声：“都听到了吧？这是将士们的喜怒哀乐，为将者须知兵，知其哀与乐，知其喜与恶，我们在战场上的每一个决定，都将左右他们的生死和喜怒，所以我们更须慎思慎行，尽量对每一个决定。”

大胜还营，将士们兴采烈，掰着手指计算着此战斩了多少首级，能拿多少赏金，运气好的话，或许还能官升一级，当个小小的什长也算是光宗耀祖了。

夜晚，打扫战场的将士们渐渐回营，此战收获不小，缴获叛军的战兵铠甲数量能够装备一支数万人的军队。

“他是为我而死的。”顾青语气忽然有些重了。

众将已齐聚在帅帐内，左右两排而坐，静静地注视着顾青。

顾青无奈地：“大家都是人，凭什么你们必须要为我而死？”

“找个山清秀的地方将他厚葬，给他立一块碑，碑文上写清楚他过的事，虽无姓名来历，但他不能被后人忘记。”顾青长叹。

走帅帐，外面静静地伫立着一百多名死士，他们每个人的脸上仍是面无表情，阿五的死对他们来说，似乎与他们完全无关。

“没有凭什么，反正我们必须为了公爷而死。”

韩介又问：“碑文上的名字……”

鲜于仲通眉目低垂，默然竟下泪来。

“他名叫‘顾五’，是我顾青的阿弟，立碑的人是我，我是他的兄长。”顾青沉声。

死士：“刚才听说了。”

顾青听在耳中，他已经很熟悉这样的气氛了，每次战胜后归来，大营里的气氛便是如此。

一个无名无姓只有编号的人死了。

韩介低声：“抬回来了，就在大营内。”

安西军是顾青的资本，蜀军也是鲜于仲通的资本，

“我们一百多人，每人都会有这么一天，早晚而已。”死士的语气像一片不兴波澜的死湖。

顾青摇摇，他已无法与他们沟通下去，以一个现代人的思维来问这个问题，没人会给他满意的答案。

众将起，肃然行礼，齐声：“末将受教。”

常忠：“公爷，潼关外山伏击战，我军战死者六千余，伤者八千，重伤者两千。”

燧起，黯然：“禀公爷，潼关外一战，我安西军将士战死八千余，蜀军战死一万余，伤者共计两万余，其中重伤者四千余。”

顾青阖目默默计算折损，良久叹了气，：“两战我安西军共计战死一万四，其中那些重伤者或许……，蜀军战死一万余，折损近半。”

“阿五的尸抬回来了吗？”顾青黯然问。

顾青走到一名死士面前，盯着他的睛：“阿五死了，你们知吗？”

韩介默默地退下。

独自坐在帅帐内，顾青忽然觉得闷得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