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扩只觉得心好像被堵住了似的，还要劝说，李彦仙却是摆手，让他和邵隆去。

等到只剩下两个人了，李彦仙才伏：“老先生，你执意留在城里，是有别的用意吧？”

老人眉挑了挑，并没有吱声。

李彦仙越发笃定，又：“您，是想保住那几家盐商？”

这下老再也绷不住了，只能一声长叹。

“李将军真是明察秋毫啊！我自幼读书，虽然没考中功名，但孔孟之还是知一些的，杀成仁的典故也不是不清楚。范琼就是个畜生，老朽城联络豪杰，一起诛杀此贼，是这辈得最了不起的一件事，就算我死了，也能笑九泉。”

老人抓着李彦仙的手臂，动容：“可范琼死了，金人要来报复，大家都走了，没人留下来，城中百姓势必遭殃。总不能看着金贼屠杀无辜吧？我这么大年纪了，生死没有什么。我留在城里，把一切罪责都担下来，他们把我千刀万剐也好，上刀山下油锅也好，我都认了。”

“李将军，老汉七十多了，活了这么长时间，经过的官家都有好几个哩，有人说朝廷诸公好也罢，坏也罢……可我这把老骨没挨过饿，也没受过冻，没病没灾，活到了今天，咱要知恩德。”

老人哆嗦着手，从怀里掏了一块白玉，笑送到了李彦仙手里。

“这玉算不上好东西，可在我上带了五十多年了，盘的光熨帖，算是个玩意，将军要是不嫌弃，就带着吧！”

李彦仙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咙仿佛被堵住了一般，最后只能长叹，将玉石收起……老人笑：“李将军，这就求仁得仁，是最大的福气，我死而无憾了，你们可要保重，大宋江山，还要看你们呢！”

李彦仙努力绷着，却到底下了泪，叹息：“老先生，似您这般的君，若是能朝为官，该造福多少百姓！”

老哈哈一笑，“别往我脸上贴金了，朝中那些人我看不惯……当初我曾经去过洛，见识了不少朝中名臣，宰执相公，哪个不是吃尽穿绝，边女如云，此等人执掌朝廷大权，终于等来金人寇，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……只是苦了百姓！”

老人连连长叹，似乎还想往下说，却又打住了，自嘲：“人老了就糊涂了，信胡说，这天下事，终究还是会更好的，切莫失了锐气！”

李彦仙用力，告辞而去。

两天之后，离速领兵杀解州，空的州衙，一个白发老者正襟危坐，怒视着金兵，就在老者的旁，竟然还有几个残破的骸骨，杂地堆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