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富贵，我借你吉言啊！”胡敬全被他这一番话讲得嘴角，没好气地闷了杯酒，泪倒是真不来了。

殷维明楞怔怔地没开，只是翻来覆去把玩泥偶。胡敬全闷了黄酒，一撇嘴，说是别看人老殷是著名的文学家、小说家，人家自个儿最得意的却是古玩鉴赏，尤其是杂件，你说人家懂不懂？

和几个伶仃人凑在一闹闹过了年，曹富贵这才回屋守岁和家人一吃年夜饭。

古玩、文学之类的不用讲，那是人家的专项，老先生还会墨、素描，苗儿就是跟着他学文学画，可谁能想到，斯斯文文一老，居然还会刀枪剑戟十八般武艺？！也不知小乔怎么跟他忽悠的，殷老先生居然就拿了风庙里菩萨用的木□□，开始教授他武艺。

1971年，校的学员们在林坎度过第一个年节。

看看这小的惫懒劲，胡敬全招招手，指着顾青山：“看你这样英才众，一把年纪还没成亲，不如我帮你个媒，看见没有，老顾家的小眉清目秀，他家里的小女儿更是长得，还聪明又伶俐……”

乔应年原本坐在富贵哥侧旁，此时默默地挪过来，极为自然地为大伙夹了几筷好菜，然后坐在了富贵和顾日星的中间。

曹富贵惊得托着下颏，边盯着小乔矫健如游龙的姿吞着，一边默默忧愁，这特娘的自己还有没有翻之日了？

顾青山笑骂一声，看了一曹富贵，心里也有动意，哎，要不是女儿太小，这么大好的女婿当真招得。

等到转年殷老师默默地开了课，他才发现，哎哟娘哎！他随手捡的这位当真是大发了！

他随手拿几个收来的小玩意当作礼送给大家。这东西他虽然不懂，如今收得多了，多少也知“玩意”的好坏，特地挑了不犯忌讳，也算不上“四旧”的东西，就是图个年节兴。

他吃了这段日的药膳，神好了许多，连症都没怎么发作过，对富贵哥是激又佩服，听着富贵哥闯四方收“破烂”，还行侠仗义手救人，那都是他梦里都不敢想不敢的事，小伙清秀的脸庞上全是钦佩羡慕之情。

“您，您老懂这些？”曹富贵一楞，继而大喜，满怀希望地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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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陆续续有分学员请了年假，更多的人则是必须留在校。几个另类“分”里了张晋玉这个逃犯，其余三人的待遇直线下降，看得更严，更不用说想回老家过年。

“行了，阿哥啊！你在我们林坎大队好好过日，熬过坎来未必没有之日。老师么，我已经拜了一个，你这算盘珠甚甚经济，又是什么理的活，教教我家苗儿也差不多了，那也是教育英才，发挥余啊！”

三杯酒下肚，富贵哥眉笑地在两位哭笑不得的先生见证下，拖过老殷拜老师，连着小乔也没放过，拉着一起给殷老师敬了三杯，反正一个羊是赶，两个羊一赶了也不会少先生半块。再说了，殷老师有才能，他富贵哥有吃有喝有闲情，那就叫一个各取所需，互相满足，多少好的事情！

看着，又是一年末。

雪中送碳自然是富贵哥的拿手好活，寒冬腊月里，他带着自家的跟班小男人，悄摸着拎了酒菜到校的“库房”宿舍。看的战士虽然严格，但富贵哥却是此地名人，又向来和上上下下都厮混熟了，里几个剩下的又不是什么严重的阶级敌人，也就网开一面了。

“……这是泥人张的彩塑。”傻不楞登的殷老盯着他手里乐呵呵的小泥人，突然开了。

曹富贵横他一，没好气地悄悄踹了一脚，没踹动，也懒得理会这酿醋的行家，护的狼崽。

曹富贵乐了，看着在坎坡村住了这些日，渐渐养得神起来的秃胖老，越看越喜。哎呦，这可不就是为他富贵哥长的师父么！傻了不怕，只要还记得怎么分辨好玩意，这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好老师啊！

胡敬全看着富贵哥笑闹，又喝了几杯酒，泪突然下来了：“呜呜……我这下半辈算是没指望了，妻离散，落魄如此……”

烧、冷吃兔、夹沙、炒青菜、凉拌木耳……香味俱全的好菜摆了满满当当一桌。胡敬全闷大吃，顾青山浅斟薄饮，笑眯眯地听着曹富贵大法螺，讲着当年在大串连时到各地收破烂的有趣故事。

顾日星听得惊呼连连，神情大动，恨不得当年跟着富贵哥去串连的也有他一个。

“老胡你喝多又胡沁了啊！我女儿才刚十一，你这老不修的这都说得。”

一个多月，两人才稍稍节制些许，回到了正常的生活节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