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世蕃丢下已经凉了的巾，将仆役赶去，才笑着问：“父亲，今日华亭这么恭敬？”

原因很简单，聂豹被公认为心学门人，而他名义上的学生徐阶阁，并且很快被提升为内阁次辅仅次于严嵩。

严世蕃虽然是个权谋天才，但终究没有严嵩老辣，愣了会儿后低声问：“让赵文华去浙江督战不过是捞战功而已，如今他和张经撕闹……战败还好说，万一张经大胜……”

“张经大胜，张经大胜……”严嵩双半闭半开，“如若张经大胜倭寇，为父自然秉公而断，当举荐张廷彝朝任大司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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严世蕃霍然起，独目圆瞪，在屋里来回走个不停，“爹爹，如果张廷彝任兵尚书，那聂豹呢？！”

“父亲。”徐璠低声问：“陛下大怒？”

在已经折腾了五六年的东南抗倭一战中，严党一直没有太多的涉，如果这一战败北，赵文华弹劾张经、李天糜饷殃民，畏贼失机还算理由充足，也连累不到严嵩上。

或许在聂豹自己看来不是什么大事，但在三年后聂豹起复兵尚书后，严嵩将这件事视为两人之间的仇怨。

瞥了满屋走的儿，严嵩闭上睛冷笑一声，“等着吧，不知赵文华和张廷彝为什么撕破脸……不过，这弹劾奏折的时机倒是恰到好。”

不等徐阶再说什么，严嵩示意严世蕃扶着自己往外走去，徐阶在后面跟随，殷勤的一直送西苑才罢休。

。”

徐阶垂下，沉默的看着脚下的黄土。

“还好。”徐阶平静的看着轿远去的背影，“元辅为张廷彝叫屈，还说会去信训斥赵文华……”

在严世蕃看来，一旦聂豹阁，那朝中势力对比很可能向着严党不利的方向倾斜，内阁四人有两个心学门人，而且对方还拿住了礼尚书和兵尚书，而吏尚书李默又和严嵩极为不合。

如果张经凭借平倭之攻回朝升任兵尚书，那举荐其的原兵尚书聂豹很可能会阁，毕竟制内阁应是六人，如今只有三人。

轿回到严府，一众仆役围上来，送上巾净手面，各程序结束已经是两刻钟后了。

“这不是好事吗？”徐璠愣了下。

如果张经大胜倭寇，赵文华这一举算是偷不成蚀把米，但严嵩在陛下面前力保张经……他向来喜这事，能捞功但又不用担责任。

嘉靖二十六年，严嵩和夏言斗得如火如荼的时候，聂豹被人诬告，夏言将其下狱，聂豹在狱中给老乡严嵩写了一封自辩书，但严嵩无动于衷。

“爹爹别忘了，聂豹和咱们可不是一路人，当年那封信……”严世蕃忍不住提醒。

“为父在陛下面前力保张廷彝。”严嵩慢悠悠：“如若战败罪不容诛，但如今上任尚未满半年，还需要一耐心，有当年朱纨一事……前事不忘后事之师，陛下有这耐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