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亮卿兄客气了。”钱渊起扶住王寅，“虽早年小有间隙，但早在镇海，钱某便言，东南败倭，绩溪首功。”

“科言官弹劾的罪名中，贪污军饷，贿赂汪直，受汪直贿赂，贪恋兵权，搜刮民间，这些都是虚指。”徐渭解释：“致命之只有贿赂东楼，攀附分宜。”

沿海开海禁通商，给东南带去了无数的商机，徽州府虽在山区，但一来有新安江直通杭州，运便捷，二来因许栋、徐海、汪直、王一枝、徐碧溪等人都徽州，而徽州又有外经商的传统，所以在东南那么多府洲中，徽州府得利可名列前五。

而这句话的重不在“五峰”，而在“嘉靖三十四年”。

“虚指？”郑若曾的视线落在了钱渊的上。

钱渊上前再次扶住王寅，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，“亮卿先生可带话给汝贞兄，一动不如一静，诸事均有钱某料理。”

你敢坏了事，我就敢坏了你龙川胡氏……呃，我钱展才可能不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来，但你胡汝贞想赌一赌吗？

胡宗宪隐隐以东南通商事、汪直威胁钱渊，后者哪里有那么好的脾气，虽然接下了这事，却以这句话隐隐以龙川村威胁胡宗宪……小心再有一倭寇去龙川村找你麻烦！

钱渊嗤笑一声还是不吭声，显然对这个问题不屑一顾……心里却在琢磨，替他胡宗宪脱罪，把握那是绝对没有的，不过如果胡宗宪只想留下一条命，这倒是有可能的。

郑若曾：“郑某暂留两日，还请展才引荐，拜会曾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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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郑若曾这个幌，终于可以上门了，两三个月了，为了避免拱、李默两个没肚量的老儿犯嘀咕，钱渊到现在都没去过曾家。

顿了顿，钱渊补充：“如若沿海新倭起，商路断绝……犹记得嘉靖三十四年，钱某被倭寇所掳，沿途所见，乡村凋零，而这些年因五峰之故，徽商往来沿海络绎不绝……”

王寅怔住了，沉默半响后退两步，再次长长一揖到地。

“为免意外，钱某就不写信了。”钱渊吻依旧温和，“若事有不济，也至少可保汝贞兄归乡。”

“不打，反正搜不来。”徐渭嘿嘿一笑，转看了钱渊。

王寅沉默的，如今科言官皆弹劾胡宗宪，保住命再图谋东山再起方为上策。

王寅没太听懂，郑若曾皱了皱眉，只有看过胡宗宪来信的徐渭挑了挑眉。

王寅试探问：“展才可有把握？”

“汝贞兄这边肯定没有，严府那边……”王寅面难。

“那就一切拜托展才了。”王寅起长长一揖，“若有所需，尽请来。”

那一年，钱渊被倭寇掳走，而真倭猛攻绩溪县龙川村。

“那就拜托亮卿兄传话。”钱渊拱手行礼，“这便启程南下，伯鲁兄？”

郑若曾低声问：“没有礼单留存吧？”

钱渊依旧笑着没说话，显示一副有成竹的模样。

这是在提醒胡宗宪，你敢把桌掀了，回了乡梓都遭人鄙夷。